又或者,按照慕流云之前的猜测,是他的探子发现了禀报给他的。
总之,在这样一位大人的眼皮底下查案,还真不能说是毫无压力,只不过这压力还远没到让她吃不下睡不着的那种地步。
一个以男儿面目示人,还一点都不低调行事,敢跑去衙门里做司理参军的人,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胆小如鼠的角色,慕流云觉得自己若有什么过人之处,搞不好就剩胆子了。
“娘,你与那开书肆的郭掌柜家的娘子万氏相熟么?”慕流云忽然想到,自己虽然对外来讲是慕家的儿子,一个男子自然不可能与别人家的内宅女眷混得很熟,但是母亲就不同了,对外她经营茶楼和茶店,女掌柜当得风生水起,对内她也是个妇道人家,也是经常同别家的夫人有些来往的,是一个可以打听打听事情的稳妥人选。
“万氏?”慕夫人一听慕流云想要打听的人,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里也多了几分鄙夷,“我听说你把郭家的那个郭泓清给押走了?是不是万氏为难你什么?她若是怎样,你告诉娘,别人怕那万氏,你娘却是不怕的!她若是敢动你一根汗毛,娘明儿就去把那婆娘的头发都拔光了,让她猫在屋里半年都甭想出来见人!”
“那倒是不必,孩儿毕竟是朝廷的人,万氏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对我太过放肆。”慕流云被母亲逗得笑不可支,慕夫人平素其实性子挺温和的,唯独在有人威胁到她们母女两个的时候,才会展现出凶悍的一面,“不过,为何旁人都说怕那万氏?我瞧着也没什么了不得。”
“傻孩子,他们怕的可不是万氏,而是万氏的娘家爹爹,万老太爷。”慕夫人给女儿解疑,“听说那个万老太爷是个狠角色,当年靠做行商起家,走南闯北,有好几次差一点就落到山贼土匪的手里头,但是每一次都拼死保全了身家性命,到后来攒了不少的家底,迁居到咱们太平县来,置办了田产庄子,也过上享清福的日子。
那郭掌柜当年没少吃自己这个岳丈的苦头,靠岳家给的本钱起了家,此后但凡有什么让万氏不满的,哭着跑回娘家告上一状,万老太爷一定会拎着他那根铁手杖到郭家去,进门抡起来就往郭掌柜身上招呼,打得郭掌柜连滚带爬,痛苦告饶才算完。”
“这么大的脾气?!”慕流云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以万氏那刁蛮的举止做派,还有杨妈妈口中听到的她与郭掌柜微妙的夫妻关系,很显然这脾气绝对不是郭掌柜宠爱出来的,那能够给她撑腰的,自然就是她的娘家。
“可不!那万老太爷以前有一次被万氏告了状,跑来拎着拐杖当街抽打女婿的时候,骂得震天响,说他当年断了一条腿才从山贼手里保住的家产,绝不是给一个白眼狼随便败坏的。”慕夫人撇撇嘴,“那郭掌柜,人前招摇,背后别说见到他岳父泰山了,就是一听到万老太爷的名字,都两腿打哆嗦站也站不稳,万氏这辈子就依仗着她娘家来撑腰。
那万老太爷呢,除了万氏还有一个儿子,但是他是虎父偏偏生了个犬子,儿子没出息,因而万家也还指望着郭泓清将来入仕封官,好让他们有个仰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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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赢家输家
慕夫人这么一说,慕流云就明白了。
虽然现阶段看起来是郭家处于弱势,事事处处要受制于万老太爷,郭掌柜一把年纪了,还要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被老岳父赶过来拿铁拐杖抽一顿。
但是实际上长久来看,只要郭泓清能够入仕,郭、万两家的地位就会逆转。
郭泓清一旦得势,万家不成器的独子就得依附着自己的外甥谋求日后的依仗,而郭厚福也终于可以在岳家面前扬眉吐气,直起腰杆做人了。
当然了,这里面最大的赢家还要数万氏,原本依仗着娘家,在婆家作威作福,在娘家日渐式微的时候,自己的亲生儿子又当了官,到时候娘家要看自己的脸色,婆家这边也得看在自己儿子的份上,多给自己几分面子,简直不要太威风。
只是现在,自己和袁牧的考量其他人都并不知道,对于外人而言,郭泓清身陷囹圄,背负着杀妻的嫌疑,若是此事坐实,以叶凌兰的死状,郭泓清必然是要人头落地的,到那个时候,郭家没了原本指望着支撑门户的长子,万家也没了可以依仗的外孙、外甥。
最惨的就是万氏,没有了唯一的亲儿子,被叶家追着要求吐出儿媳的嫁妆,还要作为杀人凶犯的母亲,遭受到无尽的白眼和唾弃,或许还要同时被郭家和万家指责教子无方。
“对了,娘,你知道万氏想要私吞儿媳嫁妆的那件事么?”慕流云想到了叶氏的嫁妆变成了废铜烂铁,随口向母亲打听起来。
慕夫人笑了笑,带着几分鄙视:“怎么会不知道!太平县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有头有脸的也就那么几户人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尤其是张、王两家的夫人,平时还喜欢到咱们家的茶楼雅间喝茶聊天,你娘我总是要去看一看,陪一会儿,难免听上几句。
听说万氏这个人,别看在家里面霸道得很,好像是让郭掌柜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家里面的进账毕竟还是在郭掌柜手里面掌握着,所以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每次想要从郭掌柜那里要些钱出来都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