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云一愣,低头一看,好家伙,自己方才急急忙忙用帕子把买来的东西裹了裹就过来同袁牧说话,这会儿才发现,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里面的东西都露了出来。
现在,她,穿着一身男装,手里捧着一把发钗和耳环,满脸堆笑……那画面,着实猥琐。
慕流云手忙脚乱地把帕子重新裹好,下意识背到身后,一脸讪笑,故意粗着嗓子道:“袁大人说笑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谁会喜欢这娘们儿唧唧的玩意儿!我是帮我娘买的,她么,平日里喜欢拿这些小玩意儿打发打发家里头那些闹腾的小丫头。”
说完她有些心虚的看看袁牧,又看看身后的袁甲。
袁牧倒是没有什么表示,身后的袁甲一脸嫌弃地看着慕流云,就好像看着一个变态。
慕流云心里苦,但是慕流云她不说!
别家姑娘自及笄之后,便是如桃李争艳般的时候,数不尽的漂亮衣衫——梅染荼白荷草绿,薄柿竹月碧玉石;挑不完的脂粉香膏——花钿口脂傅香粉,桃花酒晕飞霞妆。
而到了慕流云这里,长衫,幞头,仅有的一根钗,还是一根毫无花色可言的木钗,饶是如此,这根木钗慕夫人也轻易都不允许慕流云戴一次,生怕她一不小心被人识破了女相。
虽说不得不扮作男儿,可慕流云的一颗心确实如假包换的女儿心,做了司理参军之后,有了月俸,院子里也住了些受她恩惠的女子,慕流云便有了借口,每逢瞧见漂亮的首饰便会买下来,哪怕自己不能戴,送给家里那些姑娘,看她们打扮得娇俏可爱,也同样欢喜。
因这个癖好,外头盛传她是如何的风流多情,慕流云倒也不甚介意,甚至有些正中下怀,又多了一个不被媒人登门的好借口。
只是现在被袁牧瞧见,可万万不要被他给当成是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才是啊!
慕流云深知越描越黑的道理,此时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暗暗想了想,觉着方才自己表现得也够了,便把这事儿从心头往下一压,强迫自己不再去担忧。
没走多远就看到了慕家的马车侯在那里,慕流云恭恭敬敬请袁牧先上车,袁牧刚上去,袁甲便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一屁股坐在了袁牧旁边。
袁牧冷眼看着他,看得袁甲心里发毛,连忙挤出自认真诚的笑容,以掩饰自己那点心思。
慕流云挑帘上车的时候,正看到袁牧端坐车内,袁甲坐在他旁边冲着他一个劲儿傻笑呢。
一张怒目金刚一样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胖阿福一样的笑容,这副尊容看起来真的是要多吓人便有多吓人,把慕流云冷不防瞧见,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把眼睛移开,在对面坐下。
袁乙还没有回来,他们需要再等一会儿,三个人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确切的说是和袁甲大眼瞪小眼了片刻之后,慕流云决定说点什么。
“大人,方才在县衙那边,为何您要对李源大人有所保留?莫不是对他不甚放心?”慕流云觉着有些纳闷儿,李源这人声誉向来很好,为官清廉又肯做实事,为何方才袁牧却明显不想把叶氏一案的详细情况都抖给他?
“叶员外若有心隐瞒,李源越是试图去挖,只会让他更加紧张,防得更紧。”袁牧靠在车厢壁上,半闭着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必非要打草惊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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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听个曲
慕流云一听这话,心里面也就明白了,方才袁牧同袁乙耳语几句,八成就是为了这事。
其实想一想也是,堂堂京畿路提刑司,又有这样一尊“大佛”坐镇,怎么可能是个等米下锅的懒衙门!估计明着倒是没有怎么插手过各处事物,私底下养了多少暗探,恐怕只有袁牧本人心里最最清楚。
就像这次袁牧说是因为偶然发现了叶氏的尸骨,所以才令人到太平县来寻自己,可是这几日慕流云仔细想过之后发现,这个说法十分之荒谬,反而更像是有提刑司的暗探发现了尸体,之后通报给袁牧,袁牧正好利用这个由子,将自己叫去现场,算是某种试探或者考验。
现在既然袁牧已经派了袁乙去处理,慕流云便不再多言多语,不管这位大人究竟为何要来考验自己,慕流云只想顺利过关,平安收场。
“慕司理接下来有和打算?”慕流云胡思乱想的功夫,袁牧忽然开口发问。
“这个么……”慕流云被他忽然问到头上,面色尴尬,支支吾吾,倒不是因为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是她考虑过,就是这个打算,当着袁牧的面不大好讲。
袁牧似是看懂了慕流云的欲言又止:“但说无妨,不必有所顾忌。”
“此事叶家绝口不提,郭家也是决计会守口如瓶保住郭泓清,既然这两边都无从打听,那么太平县里若说还有什么人消息灵通,必属引凤楼的杨妈妈……”
袁甲在一旁一听这话,脸色已经阴沉下来,正要开口斥责,瞄一眼自家主子,发现袁牧似乎并未对这个提议有任何不悦,他倒也长了个心眼儿,没急着开口。
“引凤楼……”袁牧沉吟。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肯定还有别人可以打听……”
“就去那里吧,听慕司理的安排。”
袁乙办完了袁牧交代的差事回来的时候,看到袁甲坐在袁牧身边,脸色锅底般黑沉沉的,还以为是他又说了什么莽撞话,被袁牧给斥责了,倒也没有太往心里去,回程一路无话,进了太平县的县城,听到慕流云吩咐车夫到引凤楼,不禁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