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慕流云也不知道到底下一步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形,老郡王出去拉关系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总是要抱着希望去努力,不能还没面对真正的难题就先垮掉了。
安抚好了母亲,慕流云又叫红果去告诉厨房,郡王府今日的饭食一定要保质保量的照做,绝对不能有糊弄敷衍。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表现得淡定,只有主家稳住了,下面的人才能够稳得住。
眼下,外面的世道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郡王府里是无论如何不能乱的。
就这样,一直到下午,快要吃晚饭的时候,老王爷才回来,看起来云淡风轻,听说慕流云已经张罗好了饭菜,非常开心,胃口大开地比平时还多吃了一碗饭。
慕夫人的饭是在房间里面吃的,听人说郡王爷回来之后心情很好,吃饭也有胃口,估计应该是这一天出去找人帮忙打探说情,已经有了比较令人安心的结果,便也跟着踏实下来一点,多少能吃进去一点饭菜了。
慕流云什么也没有说,一样是没事人般的态度,等陪母亲吃过了饭,才叫红果泡了一壶茶,端着到袁老王爷的书房去找他。
老郡王一看到慕流云来,便不再遮掩,叹了一口气,全然没有了回来时候的那种大步流星和云淡风轻,眉眼之间也饱含着忧色。
慕流云见状,心里面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王爷,您今日出去拜访,是不是……碰壁了?”
“碰壁确实是碰壁了,不过不是我在别人那里。”袁老王爷叹气道,“我今日去拜托了几位大人,那几位大人也肯帮忙,但是……他们递了折子请求进宫面见圣上,都被皇上把折子给驳了回来,谁也不让进宫,谁也不见。”
慕流云心一沉,心里面实在是捉摸不透,眼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事到如今她忽然意识到,她只知道袁牧想要“开门揖盗”,到底要怎么去做,她却只能猜到一个囫囵个儿,现在看来,袁老王爷应该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一知半解。
袁老王爷见她眉头紧锁,兀自出神,叹了一口气,宽慰她道:“你莫要担忧,牧儿这孩子打小就特别有主意,做事也稳妥小心,既然是他有信心要去做的事情,应该都是有把握的,只是事在人为就难免会生出点变数,随机应变就是了,不必过度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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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七章 下大牢
慕流云知道老王爷说得自然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真的把心放宽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她这心里面七上八下,始终也不得安稳。
若是没有进过宫,很多事情慕流云也未必想得到,现在进去面圣过,还误打误撞的帮新帝处理了一下后宫里头的一桩小案子,慕流云这心里反而更加忐忑。
且不说袁牧被人诬告的这个罪名,新帝到底会不会相信。
就算新帝打从心底里面很清楚袁牧不是那样的人,又如何呢?原本慕流云觉得那皇宫禁地,是外人不能随随便便轻易涉足的,想进也进不去。
现在她明白了,这禁地是双向的,里面的人,也不是想出就能够处得来。
被裹挟着,困在那样的一方宫殿之中,就如同被人蒙上了眼睛,捂住了耳朵,捆起了手脚,只能看别人想给看到场面,听别人想让听的声音,去别人允许去的地方……
这样的一种境遇下,新帝就算相信袁牧是被人诬告的,袁牧就一定能够脱罪么?
心是惴惴不安的心,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慕流云也很明白,既然所有人现在都必须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那也只能把心一横了。
于是慕流云照旧白日里陪着母亲,就好像没事儿人一样,淡定得不得了,到了晚上就一个人坐在卧房里的窗边,推开窗子,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呆,一坐就是一宿。
几天下来,尽管面上端的是云淡风轻,慕流云整个人还是眼见着就憔悴许多,瘦了一圈。
她本来就是一个身形苗条的人,这几天折腾下来,穿着自己平日里的衣裳竟然都有了一种“两袖清风”的味道,风一吹,差一点连人带衣服都飘走……
慕夫人也不傻,她看得出来自己女儿这几天来的憔悴,也知道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女儿的用意她也清楚,所以并不去戳穿。
大约又过了四五日,天知道慕流云是怎么熬过来的,袁老王爷也是每日出门去,把能登门拜访的皇亲国戚、朝中大员几乎都走了一个遍,终于这一日天都黑透了,他回到家中,不再是无功而返,而是带回来了一个最新的消息。
“听宫里人说,牧儿和亲家公没有法子证明自己的清白……”袁老王爷估计也是心急如焚,一进大门,都来不及往里走,便火急火燎地对迎出来的慕流云说,“听说皇上要将他们暂时先押送到别处去关押,过后再另行处置!”
慕流云仿佛遭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身子晃了晃,差一点没有直接跌倒在地上。
“王爷,那您可知道他们要被送去哪里关押?”她的情绪仿佛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克制,发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利,当中又夹杂着一些颤抖。
“还不知道。”袁老王爷摇摇头,“我也没有打听到,人暂时还被关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