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后来袁牧表现出了在刑律方面的诸多天赋,被皇上器重,委以重任,谢重光作为刑部尚书,曾经在刑律之事上对袁牧多加点拨,袁牧便尊称他为“恩师”,恐怕这几个人跟忠勇郡王府始终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搭理谁的状态。
昨日圣上下旨,今天一早这两位就齐刷刷地来了……说是忽然之间想要与忠勇郡王父子亲厚一些,慕流云都觉得不靠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因为自己的事。
若真是如此,那这两位大人的消息还真的是有够灵通的!
不管怎么样,人家来都来了,怎么样都要见一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这是在忠勇郡王府,天塌下来也有袁家的爷俩儿顶着,她怕什么!
思及此,慕流云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朝客堂走去。
客堂里面,老郡王端坐主位,袁牧坐在他的下首,客位上坐着之前有一面之缘的谢重光,还有见过两次的伍执秋,江谨甚至没有落座,就那样立在伍执秋身后,姿态拘谨。
看到慕流云来了,老郡王笑眯眯冲她招手:“云儿回来了?快,过来坐!家里头来了贵客,这位是谢伯伯,这位是伍伯伯,都是对牧儿颇为关照的长辈。”
老郡王的这个介绍让慕流云微微有一点错愕,随即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分明是当着谢重光和伍执秋的面,宣布了自己就是忠勇郡王府的自家人,而不是以提刑司小小推官的身份与这两位大元见面。
这样做一来慕流云在这两个人面前便不用那么卑微,就好像江谨那边,别人坐着他占着;二来作为忠勇郡王府的自家人,谢重光和伍执秋对慕流云的态度自然也需要有所忌惮,对她傲慢无礼,就等于是坏了忠勇郡王府的面子,更别说是发难了。
老郡王的这份用心让慕流云感到心口一热,于是便以晚辈见长辈的礼仪同谢、伍二人见了礼,然后在袁牧的示意下坐在了他身旁的椅子上。
打从慕流云从外面走进来开始,伍执秋的一双鹰眼就一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阴晴莫测,眼神却十分专注,似乎是在捉摸着什么。
谢重光倒是很大而化之,抚着胡须哈哈哈一笑,同老郡王说:“郡王家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想当年郡王妃会做机巧已经算得上是一桩奇事,郡王也因为王妃做的机巧在先帝面前立了大功。没想到,到了贤侄这里就更是厉害了,竟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女推官!
先前在玉邕县的时候我便听闻过这位慕推官的厉害手段,只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么一位手段了得的推官竟然也是一位奇女子!
听闻贤侄与慕推官订了亲,那回头成亲的时候,这喜酒可不要忘了老夫那一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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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零章 戳心窝子
“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老郡王闻言笑得爽朗,答得也痛快,“我儿能与云儿这样聪慧的女子定亲,是郡王府的福气,到时候谢大人和伍大人一定都来!喝杯喜酒!”
谢重光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声称好,伍执秋没有作声,依旧是一副阴晴莫辨的脸。
“说起来,我听说伍大人最近的这位得意弟子江员外郎与慕推官还颇有些渊源?”谢重光笑过之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立着的江谨身上,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江谨作为整个客堂里面唯一一个站着的人,本来就已经很是拘谨尴尬了,没曾想会忽然之间被问到头上,还是这样的一个问题,不由面色尴尬,但是谢大人发问,他又不敢不答,只能点头答道:“谢大人说的是,我与慕推官本是同窗,在江州府任职时也做过一阵子同僚。”
慕流云坐在对面看得分明,江谨现在已经是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了,可是偏偏谢重光却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自在,还自顾自问道:“只是不知江员外郎与慕推官相识这么多年,过去是否知道慕推官净是个女子的事情呢?”
江谨一愣,苦笑摇头道:“卑职驽钝,确实不曾发觉,得知这件事之后,也是惊诧莫名。”
谢重光笑道:“那真是可惜了!江员外郎也是生得一表人才,又满腹经纶,饱读圣贤书,若是早就发觉了慕推官是女郎,说不定也是一段佳话,不过归根到底还是我这贤侄眼光毒辣,后来者居上,这怕不是天定的缘分吧!”
江谨脸色有些难看,但依旧笑着回应道:“世子胆色过人,承得起这份福气!毕竟这世间能够受得住自家娘子剖尸查验的人也绝非什么凡夫俗子,卑职自愧没有这般勇气。”
谢重光哈哈大笑,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袁牧和江谨两个人的脸色看起来似乎都隐隐带着几分低沉不悦,江谨垂目立于伍执秋身后,袁牧也不去瞧他,两个人都颇有一种将对方视而不见的意思。
伍执秋这几次被慕流云见到的时候,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这回也不例外。对于谢重光拉的那些家常话,他都并不感兴趣,而是一本正经开口问袁牧:“不知此番世子进京述职,可是京畿路一带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向陛下禀报的?”
忠勇郡王似乎没有想到伍大人问得这么直接,下意识朝袁牧看了过去。
袁牧倒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最近一段时间,我在京畿路一带发现了蛮人活动的踪迹,兹事体大,我不敢擅自做主,所以特意进京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