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云假装没看出来,毕竟人家是皇上的宠妃,自己是绝对惹不起的,甭管人家用什么样的眼神瞧着自己,反正也不会掉块肉,就当看不见。
虽然在内心里,她对这个兰婕妤实在是印象不怎么样,倒不是因为别的,最直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虚伪。
这位婕妤口口声声说,那只金丝虎是她最最宠爱的猫儿,结果静嫔送来的点心,她担心里面会不会被下了毒,竟然拿去喂给自己最宠爱的猫吃!
现在猫死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静嫔送去的点心有关,但至少可以看得出来,这兰婕妤所谓的宠爱猫儿,也不过就是嘴上说说,金丝虎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罢了,并且这女人的心肠也并不善良,所以只要能用来保护自己、证明其他人的歹毒用心就好,至于什么宠爱不宠爱,一只猫儿的命恐怕在她眼里根本就无所谓。
皇上亲自去兰婕妤住的问月轩,那阵仗自然是小不了的,兰婕妤这会儿也不哭了,八成是觉得皇上亲自带人去过问,摆明了是看重自己,所以面上还带着忧色,一举一动之间却又无不透着一股子暗暗的得意,似乎是觉得甭管静嫔给的点心是否真的有毒,她都赢了。
慕流云一路上都在心里头犯嘀咕,觉得这差事实在是不太好办。
且不说那位静嫔会不会那么儿戏,送点心给兰婕妤,就只送了一块儿,还都叫兰婕妤喂了猫了,所以除了猫的尸首之外,就什么别的证物都拿不出来。就算兰婕妤那儿还有剩下的点心,她都敢跑去御书房告状,就别说那位静嫔也未必就没有动手脚点心思,哪怕真的没有,她都有大把机会把它变成“有”!
到时候这案子可就不是她一个宫外的小小推官可以瞎掺和的了!
可是奇怪的是,方才新帝竟然问都没问,直接就带着袁牧和自己往问月轩去了……这位到底是司空见惯,早已经不当回事了,还是另外有什么考量。
皇宫很大,皇上和兰婕妤乘步辇,袁牧和慕流云自然是要在后面跟着,一直走得慕流云两脚发酸,他们才终于抵达,问月轩里面的宫女和内侍早就已经在那里迎他们了。
“来人。”新帝到了问月轩,没用兰婕妤开口,直接招呼那边的内侍,去将死去的猫带过来,供慕流云查看,“去将那只猫抱来!交给慕推官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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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九章 断颈
这话一出口,满院子的宫人、内侍无不用诧异的眼光看向慕流云,也不知道是他们鲜少见到有人在宫中验尸,还是从没见过有人连猫的尸首都要验的。
但是皇上的话自然是没有人敢违背的,立刻就有人跑去,很快就用一块锦包裹着那只金丝虎的尸首回来了,小心翼翼地放在慕流云面前的石桌上。
慕流云看着包裹猫尸的那块锦,忍不住有些咋舌,这果然是皇宫,全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啊!一只死了的猫,居然都用这般质地精美的锦来包裹!
另外她心里也有点犯嘀咕,验猫尸倒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难就难在,她今日随袁牧进宫述职,空着手来的,事先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料想到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儿,现在可是什么趁手的家伙事儿都没有!
她也不可能指望一个婕妤的居所能够找到这一类东西。
若是只靠银针验毒,这东西宫中不难找,可若是银针验不出来,需要开膛破肚,去查看那猫儿生前最后一顿到底吃了什么,那这可如何是好!
且不说工具趁手不趁手,就单是这个过程,怕是都要吓死那位兰婕妤了吧?
猫尸已经被放置在了石桌上,慕流云也没时间再多去思索这些,毕竟新帝还在一旁看着呢,她再那么思来想去,怕人家以为自己是没有水平所以胆怯可就不好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锦掀开,露出了里面死去的猫儿。
被裹在里面的猫儿毛色金黄,体型并不大,比较娇小,侧卧在石桌上,双目紧闭,四肢自然前伸,若不是姿态过于僵硬,乍看起来就好像是睡着一般。
慕流云看到这猫尸的姿态,心里略略就已经有了数儿,方才的顾虑看来是多余的,她伸手摸了摸猫尸,猫尸浑身僵硬,就好像已经变成了石头一般。
她又将视线落在猫的腹部,并伸手在那里仔仔细细摸了摸,果然腹部看起来就很扁,摸起来更扁,并不像是刚刚吃过了东西之后没多久就死了的样子,反倒像是腹中空空。
慕流云又伸手仔细检查起猫的头颈,头部完好无损,不光皮毛没有任何损坏,摸起来头骨也是完整的,猫的口鼻处亦没有什么血污之类溢出的痕迹,毛很干净。
而这猫的脖颈却是软的,和身体四肢的僵硬迥异。
慕流云顿时就明白过来,她用手一节一节仔仔细细摸猫颈部的骨头,努力感受那皮毛包裹下骨头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放开手,又将猫的前爪扒开,查看藏在猫爪中的指甲。
不出所料的,那猫的指甲当中有血污。
慕流云放开猫尸,退后一步,姿态恭敬地站在那里,等着新帝发问。
果然,她刚站好,新帝就开口了:“慕推官可是查验完了?能看出些什么来?”
“回陛下,微臣方才仔细验看过这只金丝虎,这猫儿现在依然浑身僵硬,应该是死了六七个时辰以上,若是说在假山地下的阴凉处发现,那约摸死了得又十一二个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