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对于咱们来说, 于公于私都是很好的。”袁牧继续说,“大掌柜如此惜命,又对大局利益或者自己的同袍生死毫不在意,为了保全自己,过后定然也会对这些事情守口如瓶,不会对他人吐露半点风声。
这样一来,从今往后就不止是我们摸不透对方的动向,对方也一样有了脱离他们掌控的环节,我们的处境也算是得到了一定的扭转。”
慕流云听得连连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不急,既然你父亲在蛮族那边一切安稳,没有性命之虞,那我们反而更加有底气,先晾那大掌柜几天,过几日待到他耐不住了,我再让他写一封书信送回去,想法子证明一下他的说法,总不能他这般说着,我们就照单全收了。”袁牧回答道。
慕流云想了想,似乎也只有如此, 没有什么更加稳妥的法子,那大掌柜能够在大瑞朝的土地上四处游走流窜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他的消息传递渠道,所以行得通。
于是之后的时间里,他们便一直该忙什么忙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像压根儿没有这一档子事一样,慕流云是连大牢那边也不去,袁牧倒是偶尔因为别的事情需要到大牢一趟,同样连关着大掌柜的那一个牢房都不路过。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大掌柜终于耐不住了,叫狱卒去禀报袁牧,就说他有要事求见。
袁牧听到之后,挥手让狱卒回去,然后也没着急,吃过了午饭才带着慕流云和袁甲一同不急不忙来到了大牢,还没走到牢房跟前,就看到大掌柜在里面来回踱步,看起来十分烦躁。
一看到袁牧他们来了,大掌柜立刻凑到栅栏边,急切地看向袁牧:“怎么样?这都已经几日了,难不成你们还没有考虑好?
杀人不过头点地,行还是不行,给个痛快话,何必这样拖着我!”
袁牧冷冷一笑:“大掌柜这话说得倒是痛快!若是我真的杀人不过头点地,那你这几日可就都白等了,你真的甘心?”
大掌柜倒是表现得也做够坦荡:“那自然是不甘心的!”
“你不甘心,我也一样。”袁牧对他说,“你说那姓慕的如何如何,都是你一个人的说法,是真是假没人印证,怎么想来,这对我都是一个赔钱的买卖。
倒不若扣着你,说不定你们大王,或者与你们勾连的人便按捺不住了,那岂不是更好!”
“你还真是高看我!”一听这话,大掌柜有点急了,他果然不甘心这几日白等,最后等来一个这样的结果,“我若是举足轻重到那样的地步,又何必如此想方设法保全自己一条命?
我与你们说过,我们大王那人生性多疑,并不肯轻易信人,你们想要让我说出来的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不管你们信不信!
我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大人物,听说是在那朝堂之上的大员,旁的我可就都一概不知了。
我做的就是各处跑,帮我家大王打探哪里有我们想要的矿产,可以将采出来的矿石运回去铸造刀枪剑戟,以壮大我们的军队,别的事情一律与我无关。”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第一次打交道是在玉邕县。”袁牧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当时在玉邕县可是有不少条人命官司,就连他们的县令都死于非命,你敢说这些与你的人都没有半分关系?你们的手里头就真的没有沾着人命?!”
“那有什么不敢的!”大掌柜脖子一梗,“那种沾人血的脏活儿,都是那个你们大瑞朝朝廷大员自己手底下的人在做,跟我们没有半分钱的关系,与我们何干!”
“那江州西泗县的县令李源呢?”慕流云在一旁问。
“李源?”大掌柜似乎一下子没有想起来李源是谁,再一想慕流云说的江州西泗县,这才反应过来,“哦,那个神勇县令!他倒是个难对付的,让我们的人吃了些苦头!
怎么?这个李县令也遇到了什么不测?那可与我们没有关系!
那县令到处围剿山匪,非常强悍,将我们在江州一带的眼线都给扫清得七七八八,确实让人头疼,但是江州一带本来也已经没有太多我们想要的东西,不好混下去,撤走便是了,我们何必要冒险去对一个县令下手!
而且说起来,真正让我们这一支元气大伤的,也不是那个什么李县令,而是你们!玉邕县一战之后,我们连县里的’驿站’都未能保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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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八章 书信
“你敢说你们没有对玉邕县的县令吴荣志下手?”袁牧质问。
大掌柜对吴荣志很显然毫无敬意,说起李源的时候,虽然各为其主,但好歹从语气和神色来看,他还是将李源视作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可是听到吴荣志的名字,他的脸上就只有轻蔑的神色, 甚至还带着几分厌恶。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中原人是怎么选官的,竟然能选出那么一个贪得无厌又愚蠢无比的货色来!自从他到了玉邕县之后,就开始一点不收敛的搜刮民脂民膏!原本还算是挺太平的一个小县城,硬是被他给折腾得半死不活,最后好像一座死城一样!
他这么一搞,当地的百姓日子能不能过得下去还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主要是他太贪心, 搞得玉邕县民不聊生,死气沉沉, 过往客商没有人敢打从此处过,这一下子别说我们的那个食肆一点钱都赚不到,连原本请的厨子都养不起,就单说我们自己的人来来往往,也变得特别显眼,眼看着就连藏都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