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慕流云只能长话短说,大体把来由说了一下,袁乙听完之后有些无奈,随即又笑了:“慕司理,不知是否能有机会拜读你的大作?”
“差爷说笑了!”慕流云连忙摆摆手,“都是小儿科胡闹的玩意儿……”
走在前面的袁牧,耳朵微微动了动,偏了偏头,又转了回去。
一行人来到殓尸房,白老头儿一个人正在打盹儿,被人声吵醒,发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如此嘈杂,一下子还有些发慌。
慕流云过去与他说了几句,白老头儿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让开门口。
袁牧冲袁甲、袁乙递了个眼色,兄弟两个随慕流云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招呼衙差押郭泓清进去辨认。
衙差押着郭泓清,郭厚福和杨知府也都跟在后面一同涌进殓尸房,这里头一回进来这么多的活人,连阴冷之气都被冲淡了许多。
慕流云将一具蒙了白布的尸体拉出来,自下而上将那白布揭开大半,露出了穿着中衣的一截女尸,可以看到女尸的赤足,一直蔓延向上,一直到腰部,其余部分依旧蒙在白布单下。
郭厚福还一脸茫然,郭泓清却瞪大眼睛看着那女尸,忽然发出一声怪叫,两眼一翻便全身挺直向后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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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外室
女尸只露出下面的半截儿,衣衫完整,看起来也既没有什么可怖,也无法看出任何端倪,偏偏郭泓清的反应又如此之大,把一旁其他人都给吓了一跳。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郭厚福对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寄予厚望,就指望他以后光宗耀祖,一贯如同眼珠子似的,现在看他忽然脸色苍白如纸,顿时慌了神。
“郭泓清,你可认得这女尸是谁?”袁牧一指那布单遮挡下的女尸,问道。
“是兰儿……是兰儿……”郭泓清筛糠般打着哆嗦,牙齿打颤,几乎要咬了舌头,两手死死揪住郭厚福的衣袖,“爹……兰儿死了……怎么办……怎么办……”
郭厚福听他这话,身子一打晃,竟然也跌坐在了郭泓清的身旁,一脸吃惊。
“郭泓清,我问你,你可确定死者就是你的娘子?”慕流云问。
郭泓清抖作一团,艰难地点了点头:“我确定这就是我的娘子叶凌兰!”
“哦?不知你是如何单从这一双脚就能看出死者就是叶娘子的?”慕流云饶有兴致地问。
“脚!”郭泓清带着哭腔,伸出一只手哆哆嗦嗦指向女尸的赤足,“我娘子脚上有异于常人之处,寻常妇人双足纤细,而我娘子脚趾旁比别人多出一块,一看便能认出来。
还有那中衣的布料,也与我娘子平日穿着无异,我娘子对旁的都不在意,唯独衣料甚是考究,这种中衣,每隔一段时日,佟记便会差人送来给她,我自是认得的!”
其他人闻言都朝女尸的脚上看了过去,就连郭厚福也壮着胆子瞄了几眼,看清楚之后吓得赶忙移开目光,就像多看几眼女尸就会腾的一下坐起来似的。
女尸的脚上的确有两处多出来的,位于大脚趾一侧的脚掌边上。
慕流云初检和复检之时早就已经将那女尸看了个彻底,当然知道女尸足部有异于常人之处,所以现在并未和其他人一起去瞧,而是因为郭泓清的话心里略有些错愕。
佟记这种丝绵布料皆是别人到店铺里去光顾购买,唯有之前佟掌柜所说的“女菩萨”,因为有恩于佟家,是佟记裁好衣服送上门去,没想到这人竟是叶氏!
“郭兄似乎对妇人的赤足颇有见地,不仅知道自己娘子足上有异,还知道其他妇人的脚是个什么模样!”慕流云在一旁轻飘飘说了一句。
这话说得就有一些故意鸡蛋里挑骨头的味道了,郭泓清果然被激怒,梗着脖子辩解:“此乃人之常情!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哦?既然郭兄认为是我胡言乱语,那我便有一事不明,还需与郭兄探讨。不知叶氏离家去烧香吃斋的数日当中,郭兄人在何处?与何人在一起?”慕流云趁势追问。
郭泓清眼神闪躲,说话的时候调子里透出一种发虚的劲儿:“省试在即,自然是每日在书院苦读诗书,勤做文章,无心理会其他事情。”
“作为郭家长孙,你祖母身体抱恙,你为何不与叶氏一同去进香祈福?据我所知,城外的大佛寺,祈福的香火一直都很旺盛,而那静水庵,求的不是姻缘,便是子嗣,从未听过为老人祈福去那边的。”慕流云在这殓尸房内依旧自在得很,没有旁人的拘谨瑟缩,一边询问郭泓清,一边围着那女尸转了一圈,顺便将白布重新盖好。
“这……我娘子并非江州人士,乃是从外地迁居来此的,对这些不甚了解,也不奇怪,不管去哪里烧香,都是一份心意,有何不可!
更何况我娘子乃是女眷,去寺庙里烧香尚可,但留宿吃斋祈福却多有不便,选择去静水庵八成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郭泓清被问得眼珠乱转。
一旁的郭厚福听到“姻缘”、“子嗣”这些话,也有些心虚,趁旁人不注意,偷偷用袖子擦了擦汗。
“我看倒是未必。”慕流云摇摇头,“今日在府上已经见过老夫人了,我见老夫人面色红润,身子骨也硬朗,不像是身子有恙的模样,更没有缠绵病榻,请问叶氏为何焚香尚且不够,还必须要留宿吃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