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牧和慕流云走到大门口,门房规规矩矩冲他们两个人行礼:“少爷,袁大人!您二位这是……要出去看看么?我听着外头闹闹嚷嚷半天了,也挺不太真着,好像是和黄家有点关系!那些人在外面闹攘攘,咱们虽说和二爷早就分家了,但也是姓慕的人家……”
慕流云知道门房担心自己被二叔牵连,万一遭人迁怒会受到围攻,于是笑了笑,对他说:“放心吧,没事的,你且把门打开,让我们出去,然后再把门插好,我们回来之前任谁来都别开门往里头放,知道了么?”
虽然说她对于自己出去不会受到外面的人攻击这件事比较有信心,但是对于有没有人会因为已经出现的形势颠倒而恼羞成怒,不能接受现实,跑来自己家胡搅蛮缠可就没信心了。
门房连忙应声,上前帮他们打开门来,慕流云和袁牧走出去之后,也果然将门又仔仔细细关了起来,慕流云清楚听见了门房将门闩咣当一声插上的声音。
慕家门口的那条小街平日里不算僻静,但是也绝对不算是什么繁华的,不过这会儿街上聚集了不少人,一边唧唧喳喳议论着,一边走动,并没有在此逗留的意思。
这些人应该都是住在附近的,这大晚上有的身穿中衣披着一件外袍,有的虽然外袍裹上了,却扣错了扣子,前襟歪七扭八的。
甚至还有妇人也夹在其中,估计是大半夜里爬起来没有时间洗漱打扮,所以黑灯瞎火脑袋上还顶着一顶帷帽来挡住自己未施粉黛的脸,还有一脑袋乱蓬蓬的头发。
这些人看起来都很兴奋似的,脚步也匆忙,像是赶得很急。
“我们也加快一点脚步吧。”慕流云拉了拉袁牧的袖子,对他说。
袁牧对她笑了笑:“放心吧,不会错过好戏的。”
尽管对他这话深信不疑,但慕流云还是下意识加快了脚底的步伐,两个人一路上超过了好些个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看热闹的人,一路朝太平县衙赶过去。
慕流云从小生在太平县,长在太平县,对这里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她觉得毫不夸张的说,今天晚上这街上人头攒动的盛况,简直可以比得上上元节赏灯的庙会了!
“这未免也有点太离谱了吧!”她忍不住对袁牧感叹,“我知道会有人听到了消息出来看热闹,但是没想到大晚上竟然会跑出来这么多人!”
“倒也不怪,”袁牧淡定道,“毕竟谋害亲夫的恶逆之罪素来都只是话本里讲讲而已,能够亲眼见到的人又有几个呢,恐怕谁也不想错过这个开眼的机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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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七章 朋友妻
到了县衙附近,一条街上都聚集着手提灯笼的人,三五成群,议论纷纷,袁牧和慕流云几乎要拨开人群,才能靠近到衙门口去。
天很黑,虽然说许多灯笼给这条街带来了一些光线,也还是非常昏暗。袁牧是个面生的,旁人认不出他来,慕流云在他身后,刻意回避着有点,一路上也没被人给认出来。
两个人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到了衙门口,那边的衙差与慕流云相熟,即便这个节骨眼儿上慕流云来的很低调,也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连忙让她和袁牧进去。
县衙自然不是谁想要进都能进得去的,所以喧闹嘈杂都是在门口,衙门里面倒是安静得多,不过这会儿也是灯火通明,本来应该已经在家里睡大觉的衙差都在这边,堂外挂着灯笼,堂上也摆了许多灯盏。
孔县令并没有看到袁牧和慕流云进来,此时此刻端坐堂上,一张平日里和气富态的大圆脸此时此刻愠怒正明晃晃的挂在上头,看起来已经快要爆发了。
袁乙也在躺下,立在一旁没有靠前,见到袁牧和慕流云,想要行礼,被袁牧拦住。
袁牧并没有打算惊动孔大人,他也不打算自己出面审余下的这个案子,毕竟有慕流云的这一层关系,明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也容易被人曲解成以权谋私。
所以从头到尾只要能够把案件真相揭露出来就够了,慕流云自然越少露面越好。
袁乙心领神会,和袁牧、慕流云一起退到一旁的暗影底下,远离孔大人的视线,否则以孔大人那谨小慎微的个性,一旦看到袁牧在,哪里还敢自己坐在堂上审案子了!
袁牧这一阵子一直都有暗中考察各地各衙门的办事能力,这会儿正好亲眼看看。
“爷,照您的吩咐,蹲了好几天,今天晚上终于这两个人按捺不住,半夜里头悄悄私会,被我逮了一个正着儿!逮着他们的时候我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黄家的下人都听见了。”
袁乙低声对袁牧和慕流云说:“据说黄陆升这人虽然胸无大志,喜好玩乐,但是平日里对家里头的下人倒是还算宽厚。
而卢氏再怎么说是清清白白,毕竟是从琴馆里头赎出来的,黄家很多下人本就对这个后进门的当家主母不是瞧得上,只不过碍于老爷对新夫人疼爱有加,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
自家老爷死后他们也心中存有疑惑,只不过不敢言说,再加上那卢氏做事隐秘小心,一直也没有被人捉住什么错处,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今夜我进去将这一对狗男女捉了个正着,惊醒了他们家中的下人,出来之后立马就嚷嚷起来,我再帮忙拱拱火,他们叫骂得就更甚了,街坊四邻也都被惊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