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二叔和三叔为了赶紧把好处讨到手,毫不犹豫地就签了字据,也正是因为忌惮着这份字据,所以他们才这么多年没有打过庄子的主意,而那两处庄子每年收上来的钱,虽说不足以让人大富大贵、挥金如土,却也足够他们两家不愁吃喝,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慕流云相信若是没有当初老爹高瞻远瞩,让自己这两个弟弟立字据,现在二叔估计和他口中瞧不上眼的黄陆升也没有多大的分别。
唔……仔细想一想,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若是论起变卖祖产过日子,自己二叔估计还不如那黄陆升,毕竟二房可没有那么丰厚的祖产可供挥霍,否则也不用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总惦记着想要从自己的大嫂和侄儿手里面抠出点好处去。
“你与那黄陆升的娘子也相识?”慕流云又问。
“当然不认识了!”慕二爷立马开口否认,“她一个内宅里头的妇道人家,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她呢!家里但凡有个当家的,谁会让家里头的妇道人家跑出去抛头露面呐!我与黄陆升没有什么交情,连他的家门都没有登过,又怎么可能见过他的娘子!”
说完之后,他发现慕流云眼神冷冷地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方才多余说的那句话影射到了自家大嫂,慕流云的老娘,若是平时,这话说了也就说了,反正以前也没有少说过,但是眼下自己还有求于这个侄儿,慕二爷一想到这一点不免一阵心虚,额头上冒出了汗。
他冲慕流云咧嘴讪笑,慕流云没有理会他,毕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事她也见多了。
“所以你在此之前从未曾见过黄陆升的娘子,但是他的娘子却在堂前一口咬定是你杀害了黄陆升,还把你给指认出来了?”慕流云问。
“对!”慕二爷连忙点头,“那泼妇实在是不讲道理!也不知道是谁教唆了她,叫她那么又哭又闹的诬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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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五章 孬狗
慕流云听了之后,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对二叔说:“行,那别的我也没什么想打听的了,二叔早点休息,几日没见,我瞧着您可是憔悴了许多!”
说罢,她转身就准备离开,慕二爷一愣,生怕她走了,急得胳膊都从护栏里面伸了出来:“别走!你别走啊!怎么……怎么这么就走了呢?!你不是来帮我的么?!”
慕流云两手一摊:“二叔是不是太瞧得起我了?王法昭昭,若二叔是无辜的,相信一定不会被冤枉,那该没事自然就没事,不需要谁来帮忙。
若是二叔并不是什么无辜之人,确实伤人致死,那我一个小小推官,又能有多大的能耐,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得住二叔的这一条命呢?!”
“你!”慕二爷差一点一口血呕出来,气得手都发抖了,“那你今日跑来作甚!”
“不就是三叔跑去我家里闹得厉害,我娘实在是心烦,就叫我随了你们的意,过来瞧瞧么!”慕流云一脸无辜,心平气和,“我来过了,对我娘也算是有个交代,便可以了。
二叔是不是想问,那我方才问那么多干嘛?自然是好奇啊!
我心目中二叔平日里向来都是出了名的’窝里横’,除了同二婶,同我娘来劲之外,在外面哪有半分的血性,何以就能出息到跟人打架把人给打死了的地步呢!这心里头啊,真的是好奇得紧,就问了几句,没想到还是稀里糊涂,扫兴,真是扫兴!
行了,我现在也没什么可好奇的了,二叔尽管安心等待,相信孔大人一定能将此案审个水落石出,给所有人一个交待的!”
慕二爷死死盯着慕流云,希望从自己这个不招人待见的侄儿脸上看出一丝丝的戏谑,然而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这种从看到了希望到重新落空的感觉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要不是此时此刻他被关在牢房里面出不来,估计这会儿慕二爷恨不得手撕了自己这个侄儿。
“你这个小畜生!”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慕流云破口大骂,方才因为有求于人,所以憋着忍着的火气,这会儿一看求助无望,便一股脑地都给发泄出来:“你这个挨千刀的祸害!你这个遭瘟的东西!你自己个儿的叔父被人冤枉,关在这大牢里头,你不但不帮忙,还跑来落井下石说风凉话!
行行行!你等着!若是我或者出去,第一件事便是把你拽到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儿拿鞭子狠狠地抽你一顿!我让你知道知道,’叔父’里面那个’父’字怎么写!”
一直站在慕流云身后暗处没有上前也没有开过口的袁牧听到慕二爷骂得如此难听,甚至开口威胁起了慕流云,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脚步移动了一下,还没等他有什么行动,慕流云就好像猜到了似的,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示意他不用出面。
“行啊!”她脸上依旧挂着讥诮的笑意,根本没有把慕二爷的谩骂和威胁放在眼里似的,“若是二叔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回头罪名坐实了,就算不用人头落地,也免不得徒流几百里,以您的体格儿,八成也是撑不到地方的。
那样一来,您也可以考虑考虑,变成厉鬼,本夜里头到我家里面去闹腾我!
而且您放心,我看在沾亲带故的份上,您爱怎么闹怎么闹,我绝对不请天师回家捉您!”
慕二爷被气得已经快要跳着脚骂街了,慕流云可没有那个兴致留在这边听他骂自己,转身就走,动作潇洒利索,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