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老爷对我眼见着一天一天冷淡下去,这功夫正好旧主人差人到我们这边来,给老爷送礼,那个小厮不知道怎么知道的我的来路,七拐八拐的找上我,告诉我按他说的时间出去见面。
我本来是不想理会的,怕万一被人瞧见了,传到老爷那里去我说不清楚,但是他说,他知道我在吴家的日子不好过,说有法子帮我改变这个状况,如果想知道怎么做,就去见他。
我思来想去,还是耐不住,第二天找了个由子出门,跑去见了那人一面,他就给了我那服药,让我煎了药茶给老爷喝,说这东西喝了之后能让老爷上瘾,然后乖乖听话。
他还说,先给我一服,给多了的话,容易被别人发现,那样反而坏事。只要我按他说的那样,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告诉他老爷喝完之后是个什么反应,他再给我下一服,要几服才能有效果,他也说不准。”
“他这么说,你就乖乖的答应了?”慕流云撇撇嘴,“方才不是你自己说的,指望着吴荣志做你这辈子的依仗么!那怎么旧东家那边一个命令,你立马就乖乖听从了?”
“我不是也有我自己的小算盘么……”七娘委屈巴巴地说,“我寻思着,我旧主人肯定也是有事需要老爷给他们办,毕竟老爷在玉邕县里头能耐最大了!
那我毕竟是旧主人赎回家,又送给老爷的,我跟旧主人家里头多少也算是有点情分,老爷如果能够听他的话,那我两头怎么都算是自己人,高低都没有什么坏处啊。”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挺美!”慕流云叹了一口气,这个七娘的脑袋,真的是三个捏在一起都未必比得过吴二夫人一个,偏偏又特别喜欢自作聪明、自作主张,真是不可救药,“不过说来说去,也还是空口无凭啊!你说是别人给你的,你说人家约你出去见面,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都是你扯出来的谎!毕竟先前你这口开得可不怎么痛快!”
“大人!我有字条!那个传话的小厮给了我一张字条!”七娘一听这话,连忙开口给自己证明,“我也怕他们让我干完这事儿不认账,所以偷偷把那个字条留起来了!
我之前毕竟在养了快一年的功夫,那字条上面的字迹就是我旧主人的,我能认得出来!当初他在琴馆跟妈妈签契书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因为觉得自己终于被人救出火坑了,所以心里头特别高兴,恨不得把那些字都印在脑子里头才好!绝对不会认错!”
“你愿意把那字条拿出来交给我们?”慕流云问。
“愿意愿意!只要能证明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对我家老爷不利就行!我这已经是够命苦的了,实在是不能再背什么黑锅了!”七娘哭哭啼啼道。
慕流云点点头,又向她问了旧东家的一些事情,之后起身冲外头一个武师招招手:“小兄弟,你来帮我个忙!跟着这位去后头取一张字条!然后把字条给我拿回来。”
武师听了之后爽快地应了声。
慕流云这才蹲下身去解七娘身上的绳索,顺便提醒她:“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作为吴荣志的宠妾,你这个节骨眼儿上跑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所以我劝你老老实实呆在吴家,不要有什么别的念头,到时候我会向我们大人给你争取一个从轻发落的,说不定功过相抵,就没有什么责罚了。”
七娘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满口答应着,慕流云帮她解开绳子,她便哀哀怨怨地一边揉着被捆疼了的手臂手腕,一边带着那个年轻的武师去找字条了。
慕流云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返身回到客堂里面,袁牧还在看吴荣志的那一册账本,脸色颇有些凝重,眉头也微微隆着。
听到慕流云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看她额角的汗,示意她在旁边落座顺便把手里的账册递了过去:“你也看看这个吧,看一会儿估计就觉得凉快下来了。”
------------
第二五二章 烂透了
慕流云一愣,伸手接过那本账册,有点不确定自己看到底合不合适,抬头看了看袁牧。
“但看无妨。”袁牧对她点点头。
“大人,方才那个七娘同我说的……”慕流云放心看账本之前,觉得有必要跟袁牧沟通一下方才她对七娘的处置。
“我听到了,你处理的很好。”袁牧猜到她想要问自己什么,“你是提刑司的推官,以后这种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就尽管放手去处理,不必事事处处小心翼翼,先揣摩我的意思。
在提刑司,我是你的上官,是在你遇到没有办法摆平的事情时帮你兜底善后的,不是在你正当行使推官职权的时候给你下绊子的,这一点你心里要清楚。
谨慎行事是好的,但不需要事事处处过于谨小慎微。记住,万事有我。”
慕流云忙不迭点头,因为袁牧那番话而感到激动的心情几乎无法掩饰的从脸上显露出来。
这几年,她在杨知府手下,谨小慎微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种自保的本能,除了在殓尸房里面验尸的那些事情,因为杨知府实在是怕得紧,所以根本不会涉足,便都由着慕流云一个人做主,其余的事情她哪有敢自己全权拍板的!
哪怕是她自己职务所在,所以直接就做了处置,杨知府照样有可能一个不高兴就给推翻重来了,之后免不了还要有一番找茬儿和穿小鞋的过程,慕流云吃过一两次亏之后,就学聪明了,大原则不违背的前提下马屁能拍就拍,恭维的话张口就来,做决定的事一律交给上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