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流云一听这话头不对,连忙冲红果挤眼睛,红果还没有会意,常月杉已经白了脸色。
“是了,我是个名节尽毁之人,不好辱了少爷的名声,少爷对月杉的大恩大德,便等来世再报吧!”她将盛着砂锅的托盘放在地上,掩面呜咽着跑开了。
“常姑娘!常……”慕流云头痛不已地看着哭着跑开的常月杉,叹一口气,“你说说你!平日里明明机灵讨巧,怎么偏偏就在这件事上不长记性?那常月杉当初险些被土匪给虏上山去,刚巧被我遇到,差人救了下来,送回家里又被说坏了清誉,闹得寻死觅活,没辙了才到我们家中暂住,寄人篱下已经不容易了,你又何苦总是去刺激她!
你家少爷我在外面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名声,有什么好维护的,倒不如你们没事少戳常姑娘的心窝子,让她赶快打起精神来,回头我帮她牵线,找个好人家许了,若是不愿婚配,回头让我娘给寻摸个什么营生不就好了么!”
“本来就是,我说的又没错!这常姑娘都几次了,夜里又是炖汤又是熬粥的,找着由头往少爷房里凑,我们几个防贼一样都防不住她!要是说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我才不信!”
红果对那名叫常月杉的女子很是不喜,一边对慕流云说着,一边端起地上的托盘:“没事儿的,少爷,反正她一个月下来,总要被气跑那么三五次的,我也没见她死了这条心!这粥我还是帮您拿去倒掉吧,您累了一天,快早点歇着!”
“别啊!”慕流云连忙拦住她,“常姑娘如何姑且不论,这粥实在无辜,粮食珍贵,岂能轻易浪费?我也的确腹中饥饿,你帮我搁桌上吧,我吃了便睡!”
红果无奈,赌气似的把砂锅端进房中,重重放在桌上,然后扭头横慕流云一眼,气呼呼地就要走,慕流云赶忙叫住她。
“草果可还好?我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过什么人跑来找过她?”他问红果。
红果略有几分哀怨地看了看他:“她没心没肺的,自然好得很,也不曾有人找过她,少爷赶紧吃粥吧,不要辜负了人家常姑娘的一片心意!”
说完之后,她便扭头气呼呼地走掉了。
慕流云哭笑不得,瞪着红果的背影消失在游廊里,幽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外人都他家中环肥燕瘦,福气不浅,谁又知道这满院子的女人,上到老娘下到丫鬟,一个赛一个的脾气大!
算了,惯的,都是惯的,还都是自己亲自惯的!每每想到当年若不是亲爱的娘有急智,自己的处境未必比得上那些被收留的姑娘,慕流云便不忍对她们有任何苛责,一来二去的,他自己倒是成了那个软柿子了,时至今日,除了认了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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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看什么看
常月杉熬粥煲汤的手艺的的确确可圈可点,一锅鸡茸粥吃得慕流云唇齿留香,满足了口腹之后,似乎原本忐忑的一颗心也略微安稳一点,加之一日忙下来甚是疲惫,宽衣解带倒头便睡,再一睁眼已是翌日清晨。
早起自行更衣束发,慕流云打着呵欠走出房门,本以为会看到草果、红果她们在门口守着,这一出来却扑了个空,自己房门外竟然空空如也,别说是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扫地洒水的小厮,问他府上的丫鬟婆子都去了哪里,那小厮却也只是笑,瞄他几眼便找个借口溜了。
不是,打听丫鬟跑哪去了,不说已经很过分了,跑掉之前那眼神是几个意思?
慕流云一头雾水,正准备去主屋给慕夫人问安,刚巧撞见府上的小厨娘白果急急忙忙朝袁牧他们住的那院跑,打从慕流云身边经过时竟然都没有发现自家少爷似的,径直就过去了。
慕流云一伸手揪住白果的后衣领,把她生生拉了回来:“你个小丫头,这个时间不在厨房准备早饭,急吼吼干嘛去?”
“哎哎哎,别拉我!”白果挣扎一下,这才发现是慕流云,只好停下想挣脱的动作,“啊,是少爷啊!早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您快别拉我,我得赶紧去看看,晚了就看不到了!”
“看什么?红果、草果她们去了哪里?”慕流云更加诧异。
“她们早就过去了,我这不是忙着做饭,才刚倒出空来么!少爷您快忙去吧,我先走了!”白果是个敦实的丫头,力气一向很大,现在又是打定了主意要跑,趁着慕流云一晃神的功夫,挣开他的手一溜烟儿地跑开了。
这是要干什么?慕流云满腹狐疑。
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在尾随着白果一路来到袁牧他们留宿的偏院门口,老远就看到墙边上垫着脚的,猫着腰的,伸长了脖子的,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一眼看过去居然围了十好几口子人。
草草扫上一眼,慕流云从那里头瞧见了家里洗衣服的李婶,车夫的老婆王家嫂子,还有那一群下至八九岁,上至十六七的丫鬟。
看了一圈,慕流云一眼瞧见猫着腰把脸贴在砖墙上那镂空雕花小窗前面的草果,于是便无声无息飘到草果身后,凑到她耳畔,小声问:“看什么呢?”
草果头都没回一下:“看男人!”
这一句话差一点让慕流云撅个跟头,顿时感到了一种自下而上、由内而外的屈辱。
瞧瞧!瞧瞧!这像话吗!一大早上,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女人,老的老小的小,趴在偏院的院墙外头偷窥男人!这话传出去,慕家的脸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