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牧点点头,先问袁甲:“怎么去了那么久?”
袁甲一脸惭愧,跪下抱拳道:“爷,袁甲无能,追了半宿,最后还是让那厮跑了!”
袁牧一愣,这个结果他的确没有想到,袁甲差事没办好,自责地说自己无能,袁牧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袁甲的能耐他最清楚,别看长得五大三粗,轻功却一点不弱,过去外出追踪的时候从来不曾失手过。
毕竟比他强壮的人没有他跑得快,比他跑得快的没有他体力好,再加上袁甲是个轴性子,一旦打定主意要追上谁,就会锲而不舍地跟下去,绝不会遇到一点困难就轻言放弃。
前一天夜里那个黑影看起来身材瘦小,逃跑初期比袁甲灵巧速度快一些并不奇怪,可是追了半宿,还是能让对方跑了,这可就有些古怪了。
“人外有人,你也不必过分自责,不管对方是为了什么,这一次没有讨到便宜,说不定下次还会再来,我们警醒着一些就是了。”袁牧把袁甲从地上拉起来。
“大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慕流云问,“至少下去转转也是有必要的,现在外面那么热闹,想要打听点什么出来,肯定比昨天要容易太多了!”
“我正有此意。”袁牧又看看慕流云,见她状态已经恢复很多了,便点点头,“那就走吧。”
慕流云看袁甲一脸疲惫,这半宿估计都在追着人跑,没有追上还得原路返回,那脚力已经相当惊人了,这会儿可能是连水都还没顾上喝,嘴唇干裂得厉害,连忙对他说:“我看袁大哥就留在客栈里休息一下吧,折腾了大半宿,这会儿就别跟着出去跑了。”
“我没有那么不济,外头人那么多,杂得很,我跟着你,免得有什么状况!”袁甲立刻摇头,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什么事儿也没有。
自打之前的那一档子插曲以来,袁甲估么着也是真的对慕流云心存内疚,他本来就是个心里面藏不住事的性格,事后同慕流云开诚布公的谈过一次。
他跟慕流云说,袁牧因为性子冷淡,不喜欢和其他高门子弟来往,再加上在年纪相仿的同辈之中,他又是最天资卓越的那一个,文韬武略,卓尔不群,那些纨绔不免对他心生嫉恨。
再加上在任提点刑狱公事之前,袁牧还曾经在军中挂职过一阵子,也是以军法严明而著称,期间几个同样在军中挂名,却只想要混混日子,求个虚名以应付家里的世家公子哥儿做了败坏军纪的事情,居然偷偷从外面带了姑娘、琴师到军营里面喝酒取乐,被袁牧当众惩戒,打了个屁滚尿流,还丢了好大的人,从那以后就算是结下了大梁子。
那些不成器的混世魔王之所以能那么没规没矩,和家里头的管教方式自然也是不无关系的,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家里面的父兄表面上对于忠勇郡王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私下里却也嫉妒袁怀的那份荣光和体面,更嫉妒他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儿子。
原本还只是暗搓搓地嫉妒着,也不好表现出来,结果因为袁牧处置了他们家里不成器的败家子,这多少也等于打了他们的脸,既然袁怀是一个不问政事的富贵闲人,他们无处下口,那袁牧变成了这些人泄愤的唯一目标。
打那之后,袁牧被人找茬儿参了几次本子,不过上面追查下来,发现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便不了了之。
那些人一看没有小辫子可以抓,后来竟然狗急跳墙似的想要人为给袁牧制造几条小辫子,在一次袁牧替父亲去赴宴的时候,有人竟然偷偷在他的酒里面加了迷药,还偷偷雇了几个琴师,打算把袁牧迷晕了,制造出一些丢人现眼,伤风败俗的丑闻来,让他抬不起头。
当时多亏是袁甲见别人都散席离开,唯独没见袁牧,而袁牧事先也与他交代过,赴宴过后要尽快回家去,还有公事没有处理完,于是冒着被问罪的风险强行闯进去,这才让那几个人的阴谋没有得逞,将神智已经有一些不太清醒的袁牧给背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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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恶贯满盈
打那以后,袁甲一直心有余悸,生怕有什么不妥当,被那些人又抓了把柄,毁了自家爷的英名,几乎钻了牛角尖,这才险些酿成大祸。
慕流云对他护主心切的莽撞表示了谅解,可这家伙却好像始终过不去,之前说要用保护慕流云的安全来作为赎罪,就真的一心一意履行自己的诺言。
眼下便是如此,明明是又渴又饿又累的状态,却死活不肯留下来。
最后还是袁牧开口,说有袁乙,还有他在,慕流云不缺依仗,这才强行把袁甲给轰了回去,让他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毕竟现在玉邕县的县令似乎是出了事,县里面立刻就有了这么大动静,过后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情形。
江谨不会武功,所以也被留在客栈里,慕流云和袁牧、袁乙主仆二人出了客栈,来到了街上。
一处客栈,外面欢腾的气氛让慕流云有一种自己已经置身于另外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县城的错觉,满街都是人,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一边拥挤着向前走,一边欢呼雀跃,同时还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各个小胡同里面汇入人群中,让队伍变得更加庞大。
这些人大多数都看起来面黄肌瘦的,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粗布做成的旧衣裳,一看就是平时日子过得蛮清贫艰苦的那一类,但是脸上的喜悦又是那么的灿烂,对比特别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