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容应该是跑不掉的,咱们只需在这里耐心等着,等那个赵石开口把白容的藏身之处告诉我们,我们直接上门去找她就好了,何须劳烦提刑司的弟兄们呢!”
“他会告诉咱们?我方才看他别提多护着那个白容了!”袁乙方才在一旁听得也是明明白白,“明明都已经被赎了良籍放出去,结果他口口声声提到白容的时候,还是一副白容就是他主子的口吻,既然他都这么忠了,又怎么会出卖自己的主人?”
“这个赵石倒确实是个忠的,脑子也有点轴,不然也不至于让咱们能在这儿休息了这么久!”慕流云有些无奈地两手一摊,“我觉得这厮的榆木脑袋,应该是根本就没有明白自己主子的意图,因而才会那么咬着牙同我们死扛,但凡他能体会到白容的无奈,早就应该把白容的行踪告诉咱们,这才是当下对他们更有利的选择。”
“方才司理说白容大仇未报,是真这么想,还是只为了诈那赵石?”袁牧问。
“我的确认为白容大仇未报,眼下的这个结果也并非如她所愿,她对此应该也是心有遗憾的吧!”慕流云叹了一口气,“我是商贾人家出身,自然满脑子都是一些营收的算计,大人和各位差爷切莫见怪,我觉得眼下的局面对于白容而言,可以说是亏得有点大。”
“说来听听。”袁牧对她的这个看法似乎很感兴趣。
“大人您想,白容若是不这样报复,那她这些年会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慕流云问。
“按照叶员外的意思,应当是为她招赘一个上门贤婿,日子过得应当不错。”袁牧答道。
“正是如此,若是白容不央着非要嫁给郭泓清,现在这个年纪应该也成亲了,以叶员外对她的疼爱和打算,招赘是必然,这样她便一直都是叶家的千金叶凌兰,过的日子不说锦衣玉食,也差不了多少。”
慕流云叹了一口气,似乎替她感到惋惜:“照理说,一个家道中落,不得不靠替人做些刺绣的伙计来糊口,还年幼丧母,被人牙子拐去卖的女子,能被叶家那样的人家收养,也视作亲生一样的善待着,这也算是从狼窝里面掉进了福堆,绝对是上辈子积德了。
可她为何放着这种安稳无忧的日子不过,放着对叶员外夫妇的大恩大德不去用尽孝的方式加以报答,非要主动嫁给郭泓清那样的草包,谋划着报复郭家和万家呢?”
“那必然是与她生父生母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会让白容觉得不能苟活,必须要报仇不可!”袁乙觉得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尤其是对他这种颇有些侠义心肠的人来说,也很容易理解。
“是了,此时我与差爷的想法是一样的。”慕流云点点头:“若不是咽不下这口气的深仇大恨,谁会愿意轻易放弃已经到手的好日子呢!
可是眼下这个结果,即便白容的身份并未被我们发觉,这个案子就按照死者就是叶凌兰本人那样查下去,那最后的结果就是郭泓清锒铛入狱,受律法惩处,郭家元气大伤,万家原本下了注的依仗也没了踪影,仅此而已。
万老太爷之所以今日会被捉了游街,是因为他伙同山匪在市集里面埋伏了想要将我掳走杀了,可是这一桩无论是咱们还是白容,都无法实现预料到的,属于万老太爷自己昏了头,主动伸长了脖子想要往那刀刃儿上面抹。
并且即便如此,此事若不是袁大人如此安排,不论是叫到张耀祖手里头,还是杨知府亲自过问,最后我敢打赌,一定是大事化小,主谋换人,万老太爷破费一些出来打点孝敬,最后全须全尾地回家里去继续安享晚年。”
袁乙听了慕流云的判断,心里面觉得有些窝火,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若不是自家爷正好在督办这个案子,替慕司理撑腰,这件事还真就会朝慕司理推测的那个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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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发重誓
慕流云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是同意自己的看法的,于是继续说:“那么若不是这件事里面多了袁大人这样的一个变数,白容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丢了叶凌兰这个光鲜体面的身份,冒着被官府缉拿归案的风险,即便侥幸逃脱,也是一个无名无姓在衙门里连个光明正大的户籍都没有的’活死人’,要如何讨生活都不得而知,犹如阴沟里的老鼠一般。
而郭家还有老二郭泓业可以接手家中的生意,万家的儿子再不成器,想要把家底败光那也是万老太爷寿终正寝、咽气之后才会发生的事。
用自己这一方这么大的代价去报仇,却只能报到这种地步,自己伤筋动骨,对方不痛不痒,这个买卖在我看来,实在是亏得厉害,已经亏到家了!”
“可是……”袁乙有些困惑,他觉得慕流云说得句句在理,但是又有些想不通,“之前的诸多细节,明明给我一种白容这个人心思缜密,算计周全的印象,我总觉得她应该不是这种会做这么亏钱的买卖的人呐!”
“正是如此,所以我在左思右想之后,认为白容自己也很清楚事情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但是她应该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逼着自己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慕流云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她原本的计划,应该不止是这样的一种程度,只可惜因为什么状况,让她没有办法按照原本的计划去一步一步实施了。”
袁牧在这件事上和慕流云有同感:“那白容前期的铺垫与后续的行为的确不大搭调,前面明明显得不急不忙,慢慢谋划,后续却潦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