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袁牧今日登门,一定是来主事的,没想到这人来了之后竟然只是静坐不语,什么都交给小司理来办,方才就连这小司理大大咧咧说若是怎样,袁提刑会给自己撑腰这种话,那世子都没有言语,由此可见,这小司理应该是入了贵人的眼,不可小觑,不可怠慢。
这么一想,叶员外对慕流云也笑得愈发慈祥起来,摆摆手道:“司理大人哪里的话!若真的有什么冤屈,何须劳烦提刑大人,咱们江州地界谁不知道咱们的衙门里头有一个好司理,向来是惩奸除恶,刚直不阿的大能人呐!
我实在是没有什么需要给各位大人添堵的难言之隐,此前我因丧妻,闭门谢客,在家中服丧,结果丧期未过,又传来消息,说小女出了事,因而一下子有些承受不住。
我那爱女也是我们夫妻二人从小到大掌心里的宝,当初她一意孤行要嫁与那郭泓清为妻,我们夫妻本就是不同意的,但耐不住她又哭又闹,关起门来饭也不肯吃,还说若是我们不同意去帮她提亲,便要活活饿死自己。
我也不知道小女在外面到底是怎么就遇到了那个郭泓清,又是被他使了什么手段迷得神魂颠倒,如此不管不顾就要嫁他,连父母的劝说都听不进去。
我夫人本就身子骨弱,家里又是只有这样的一个独女,因担心女儿真的绝食饿死,每日忧心忡忡,随后便病倒了,眼见着身体每况愈下,我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便一咬牙一狠心,应允了女儿,派人去郭家议亲。
那是我便同她说过,这一桩亲事是她逼着我们点头,自己求来的,所以不敢是福还是祸哦,都得她自己一个人担着。
那日消息传来,我也是一时赌气,便叫下人传了那样的话出去,哪有父母能够那么狠心,真的不理不睬的呢!
过后我想到自己家里面千好万好的女儿,从小宠大的心尖尖,竟然在婆家遭到那般怠慢,连命都丢了,郭家对我女儿一条性命都不甚重视,却赖着当初嫁女儿时候陪送的诸多嫁妆不肯撒手,一时气不过,就派了个人上门索要。
没想到司理消息如此灵通,这些事情竟然都了解得这般清楚!”
“哦?真是如此?”慕流云挑眉问。
“那是自然!袁大人和司理为了小女的事情奔波操劳,叶某感念在心,自然是知无不言,句句属实,那里会对二位大人有任何的隐瞒呢!”叶员外答得十分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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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身世
“那倒是有趣了,叶员外对我们知无不言这句若是真话,怎个就偏偏忘了把最关键的事情与我们坦诚相待一下呢?”慕流云笑眯眯地问他,“比如说,你点头同意嫁给郭家的那个’叶凌兰’,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这事儿叶员外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什、什么?”叶员外突然被慕流云这么一问,打了一个结巴,“司理此话怎讲?我叶某一辈子只娶了我夫人为妻,不曾纳妾,我们夫妻二人也只有小女凌兰这么一个孩儿,这便是小女的’来路’啊!”
“我自然知道你们家只剩了叶凌兰一个,所以我问的是你嫁给郭家的,是什么人?”
叶员外闭上了嘴巴,抿了抿嘴唇,看着慕流云不说话,似乎是想要做出一个被冒犯到因而很生气的表情,但是他实在不是一个擅长做戏的人,调整了半天的表情也还是不太对劲儿。
“司理这话说得,叶某与你无冤无仇,素来没有过什么瓜葛,我都说了家里只有凌兰一个女儿,你为何还要问这种荒唐的问题!”最后表情上实在是做不出来,叶员外只好把身子扭过去,一副被气得十分恼火地样子,“难不成你认为我在外面还有什么外室不成?!”
“那倒不会,养外室生孩子的把戏,叶员外肯定是不屑于做的,不像你那个女婿郭泓清。”慕流云连忙笑着接话,然后又纠正一句,“若是真的叶凌兰,估计叶员外应该是宁可活活饿死她,也不会舍得将她嫁给那么一个心比天高、人头猪脑的家伙吧!”
“凌兰就是我的女儿,如假包换,这种东西怎么能做得了假!”叶员外矢口否认。
“若是嫁入郭家的叶凌兰就是叶员外的亲生女儿,为何在近十年前的时候,员外要和夫人一起讲众多老家仆都留在原地,只带几个心腹远走他乡,落户西泗县?
别的仆人不带也就不带了,为何连从小照顾叶凌兰到大的老奶娘也要被遣回老家?依我看,应该是老奶娘对叶凌兰感情太深,无法接受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替代她吧!”
“老夫不明白司理说的是什么,物有相似,人却是不同的,怎么会有人替代!”叶员外要死了不肯认,“况且小女此前一直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找一个什么人去替代她?”
“既然叶员外这么说,那还请袁大人把袁甲大哥借给我一下。”慕流云也不同叶员外强行争辩,而是看向袁牧,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袁甲,“此前来的时候,我便看到叶家房顶立着个小幡,是在叶家小姐还没有出事之前就戳在上面的,多有不吉利,袁甲大哥功夫了得,劳烦你上去帮叶员外把那小幡摘了吧!
叶员外也说了,叶凌兰嫁给郭家便是郭家妇了,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回头招魂幡就算是插,也得插在郭家的坟地里头去,所以还是把之前这个旧的拔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