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淹没姑娘的头顶，那窒息的感觉让宋音音感同身受。她站在一边木讷的看着姑娘在水里挣扎，然后沉入水中再浮上来，木讷的看着姑娘的哥哥父亲哭成泪人，一夜白头……
宋音音也跟着无声泪流。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十分的难过。
那个满头白发，面容十分衰老，看着超过六十岁的男人似乎心有所感的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宋祁山？”
“音音？老婆？你怎么了？音音……”
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梦魇了的宋音音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来。视线对上李卫那一张熟悉担心的脸庞，环顾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是躺在房间的。
梦里那个逼仄的房间不存在。
她按住狂跳不已的心，在李卫关心的注视下摇了摇头。
“我没事，就是被噩梦吓到了。”
“你这几天是太劳累了。梦都是反的，不要害怕。”李卫给她倒了一杯水，柔声安慰着她。
宋音音点了点头。
她觉得，那不是梦。
那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难道是上辈子？
她想自己这辈子到赵家村的时候，如果没有苏芸他们夫妻的帮忙，她的下场恐怕就是梦里那样…宋音音使劲摇了摇头，不去想不去想。
现在她过得好好的，儿女乖巧，很快就要做外婆做奶奶了，梦里的那个可怜的投河自尽的姑娘才不是她，不是，不是。
宋音音安慰好自己之后，紧握着李卫的手再次躺到了被窝里。
闭上眼睛之前她疑惑的想道，若是梦里的真是上辈子，那上辈子的小芸他们夫妻到哪里去了？
与此同时。
萧家。
萧凛也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眼睛睁开的同时，也伸手按下了床头的灯，灯光亮起，驱散黑暗。
“怎么了凛哥？”
苏芸刚睡着不久，被这灯光惊醒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到萧凛脸色不太好，以为他还在担心萧言思。
“凛哥？你是在担心女儿吗？”
她问。
萧凛茫然的转过头，看到苏芸的脸，他突然将她紧紧抱住。
力道之大几乎能勒死人。
苏芸被勒得喘不过气来，不由得连忙出声呼唤：“凛哥，是我，是我啊，你要勒死我了，松手，松开一些。”
她带着喘的声音响起，萧凛这才恍然大悟，突然的又松开了手。
“小芸？”
“嗯。”
“媳妇儿？”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萧凛接连的疑问，让苏芸也变得疑惑起来了。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担心萧言思，更像是被什么事情给吓到了。
“怎么了？你梦到了什么？”
“我……”萧凛知道梦都是相反的，但是想到梦里的那股绝望，他还是心有余悸。
人轻轻伸手拉着苏芸的手，将人抱到了怀里。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在梦里，你被李翠芬她们送到了我家，你走了我没能及时追上你……”他哪怕知道那只是梦，但却依然心惊不已。
他深爱的姑娘被水泡的发白浮在河面上，她的家人没有一个人过来。是他不顾叶婉的反对，用家里最后的钱请人把她从河里打捞起来，给她买了新衣服，给她买了一口厚厚的棺材，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体面的离开……
哪怕是在梦里，在看着她的在自己面前失去呼吸永远闭上眼睛，他也心痛得无法呼吸。
那种心痛，真的好像是千刀万剐一般。
“还好，还好那只是梦。”
萧凛说完再次将苏芸拥入怀中，抱着她的双手隐隐颤抖着：“媳妇儿，那只是梦对不对？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不对？”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后怕与祈求。
苏芸乖乖的埋在他的怀中，知道他梦到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的梦不是梦，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但是那些悲伤她自己承受就够了，怎么舍得让心爱的男人跟自己一样拥有不好的回忆？
她嗯了一声。
反手抱住萧凛的腰。
“一个梦将你吓成这样，真是越老越胆小了。”
调皮的语气像个小姑娘一般，萧凛抬起头垂眸看着怀中唇红齿白的人，眼睛一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怀中的是那个他第一眼看到，就像要娶回家做媳妇儿的小姑娘。
“小芸。”
“嗯？”
“我们明天就去环球旅行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玩，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好啊，那你可得准备很多钱给我哦，我可能会花光你的钱。”
“嗯，没关系，我挣的钱已经够我们花一辈子了。”
“咦，我们萧总这么厉害的呀？那我运气还真好呢！”
调皮的笑声响起，月光从没完全拉上的窗帘缝隙间洒了进来，正好照在了两人的身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拉长……
一如当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