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公堂上的情形你们也知道,二老不待见我,我还是不去了。”玉芝摇头,微微一笑略带苦涩。
她从食盒里端了一盘菜跟饭出来,“原以为谭然跟他爹娘关在一起,便多做了几道菜,食盒里还有两道菜,有劳梁少爷带过去。”
梁景珩接过食盒,“放心,我不会在他们面前提你。”
话说到这里,梁景珩觉得有些不妥,又加了一句,“你算是我半个妹妹,这些偏见只是暂时的,出去以后我同谭伯父讲明,梵楼女……”
正说着,他感觉手臂被人掐了一下,一阵疼痛袭来,偏头一看,余颜汐似笑非笑看着他。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问正事了。”余颜汐笑着将旁边的人带走,往关押谭元伯的牢房去。
梁景珩心中受伤,边走边问,“你掐我干什么?”
余颜汐:“你看不出玉芝是因为梵楼女子的身份被谭元伯看不起而不高兴?”
“我知道啊。”
“知道方才嘴里还说个不停?姑娘家心思敏感你不知道?非往她伤口上撒盐?”
“我在安慰她。”
梁景珩确实是无心的,他从小到大跟姑娘打交道的次数少之又少,怎么会知道她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不过余颜汐这么一提,他心中萌生出一个念头,话中有话:“那你心思敏感吗?我瞧着你整天嬉皮笑脸,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记在心上,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心。”
“小没良心。”
说话酸酸的。
——那个别人不是其他人,正是他自己。
每次跟她谈感情上的事情,她总是刻意回避他,无所谓的态度,他都烦死了。
他现在就是闹脾气了,怎么了!
“我早跟你说过,不用把我当姑娘看,所以你刚才说心思敏感在我身上不成立。”余颜汐耸耸肩,还是同平常一样,淡淡回着梁景珩。
“你!”
梁景珩咬着后槽牙,他气死了,他真的快被余颜汐气死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
他加快步伐,不想再同余颜汐多说。
===
玉芝顺着衙狱说的走,是在左边第五个牢房里找到谭然的。
谭然靠在墙边低垂着头,似乎是听见了牢外的脚步声,头抬了起来。
他头发乱糟糟的,神色憔悴,不过一看到她顿时清醒了,忙不迭来到铁牢边。
皱着眉头,谭然责怪她,“跟你说了不准来。”
玉芝没有理会他,蹲下放饭菜,“冬天冷,饭菜凉的快,你将就着吃。”
一双筷子从缝隙中伸过来,那筷子上手,冻得红肿,谭然愕然,片刻之后接住。
他在玉芝的注视下吃了几口饭菜。
之后两人没说什么,一顿饭吃得安静。
碗中颗米未剩,谭然放下碗筷,说:“牢里有饭,明天别来了,外面冷,饭送来也凉了。”
玉芝低垂着头将碗筷从铁栏缝隙中拿出来,声音很小,“都说牢饭难吃,我想你肯定吃不惯。”
“我做了一食盒的菜,谭大人跟谭夫人那边我托梁少爷带了过去。”
谭然面色有些难看,“梁景珩?”
“衙狱不让探视,正巧这外面还遇到梁少爷和少夫人。”
谭然听到有梁景珩跟余颜汐一起来的,面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这厢,玉芝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青瓷小罐,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昨天谭大人用棍棒打你,你拿着自己擦擦。”
她埋着头将小罐塞到谭然手中,谭然只觉那罐子有些眼熟后知后觉才想是那次她被沙一洵欺负,手腕脸上负伤时他送给她的。
盯着她低垂的头,谭然柔柔笑了笑,说:“昨日我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这人就这样,死要面子。”
正说着,远处响起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近了。
梁景珩领着食盒走来,玉芝没再说话,从他接过食盒,收拾地上的碗筷。
“跟你说了回来了找我,偏要自己解决,现在弄巧成拙,严大人只能将计就计关关你们做样子。”梁景珩还在为了谭然的冲动生气。
谭然后知后觉,“我要是知道这件事有人揪着不放,我肯定躲在不出来。”
“我爹不方便露面,所以让我来同谭伯父转达接下来的对策。你好好在牢里带着,我跟保证谭家肯定会安然无恙。”
梁景珩方才也同谭元伯说了,这会儿过来是给谭然吃一记定心丸的,省的他胡思乱想。
“沙一洵的事情有进展吗?”
比起其他,谭然更关心这个,他不愿背着杀人犯的称号。
梁景珩回答:“没有。”
谭然不说话了。
良久之后,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你们回去吧,牢里又脏又冷,别来看我了。”
===
街上。
玉芝从牢里出来以后就跟梁景他们两人分开了。
天气阴冷,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余颜汐不禁打了冷颤。
她从嘴里哈了一口热气在手上,趁着有热度,急忙搓手。
见状,梁景珩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伸手碰到她冰凉的指尖,直接将她整个手掌握住。
掌中的小手挣扎着想要抽出去,梁景珩哪能让她如意?
于是紧紧握住,他一本正经说:“我手热得很,正好见你手冷,感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