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的是钱,为行善积德便将一袋银子递了过去。
那人也有骨气,不收。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这不是施舍,而是赌你有潜力。你若不收,辜负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那人热泪盈眶。
——多些姑娘的救命之恩,齐某无以为报,这玉石您收着。
他从怀里掏出贴身的玉石,上头还带着温度。
——你宁愿求死,都舍不得典当此物,可见珍贵。竟舍得给我?
——待我中举,站稳脚跟,一定两倍三倍还小姐,赎回此物。
她本想让下人送过去的,可身陷囹圄,也就耽搁了,而如今,她想求他帮个忙。
桑知锦亲自去见齐暄。
她刚入待客厅,就见蓝衣男子朝她行了个大礼。
“桑姑娘。”
桑知锦福了福身子还礼。就支开身边的丫鬟去备点心。又取出一物:“公子的玉石。”
齐暄连忙双手接到手里。
“我愿该早些来取的,却实在脱不了身,知晓姑娘来了临安,便厚着脸皮来寻了。”
他的确中举了,却是个芝麻小官,刚任职,就同上面的官员一道调出临安,也是不久前才调回来。
感恩的话不曾言表,就听桑知锦道。
“我曾有幸得梵山寺方丈指点,他说我命途坎坷,若要转危为安,这十八岁之前不该有红尘情思。”
“然,我已过十八,昌平侯还是走的蹊跷。可见方丈也有说不准的。”
齐暄蹙眉。
“姑娘乐善好施,自然有福气的,这……”
“不。”
桑知锦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玉石还你了,我想求公子帮忙。”
“姑娘只管说。”
“我要三日之内,全临安都传遍我命硬克夫。”
既然没人帮她,那她只能自救了。
第527章 吴煦辰x桑知锦 我在意
太师府。
一番寒暄后,吴太师见吴晓舟车劳顿面露困倦,连忙让母女二人先去歇息。
吴煦辰也准备回书房。
“等等。”
吴太师叫住了他。随后遣走了伺候的下人。
经历了生离死别后,他的精神十分不济,面色跟着枯槁。
“葶姐儿是个好姑娘。”
“她许久未来临安,我原想着让你带她出去转转,可她却怕耽误你的公务,连忙说不用。”
“辰哥儿,你若点头,这门亲事我就同你小姑定下。”
吴煦辰视线一凝。
路葶的确是最适合他的人选,毋庸置疑。
以前,他想着枕边人家世清白,自己喜欢即可。
桑知锦也的确动摇到他了。
可桑家的胃口……
他过于理智,不想被牵扯出太多的破事。
好在情愫并不深,当断则断。
可,适才碰见桑知锦时,她的眼神像是能将他内心的逃避看的透彻。
那一声好字,却万分艰难。半响,他听到自己开口:“父亲,容我想想。”
吴煦辰回了书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跟着掌灯。
“公子。”
侍从在他面前恭敬请安。
他略一抬眸,就听心腹道:“小的去打听了,桑家有欲交攀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的大公子早已娶妻,至于那二公子……
吴煦辰眸光渐冷。
“她知道吗?”
心腹将头压的低了些。
“桑姑娘应当是知晓的,因此求人散布其克夫的谣言。”
吴煦辰倏然起身。
“把人拦下!”
留下这句话,他大步往外走去。
正巧撞上朝书房而来的管家:“公子,晚膳准备好了,难得家宴,您莫……”
吴煦辰脚步未停。却留有交代。
“小姑难得归家,是我招待不周了,然,突有急事,明儿定然亲自请罪。”
——
凉风习习,吹的发丝跟着共舞。桑知锦伸手将凌乱的墨发别在耳后,一手抱着壶酒。
她坐在栏杆处,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绣着精致绣花的鞋,也不知何时被她脱去了。
这哪是大家闺秀的作风?
可奶娘却忍住出声训斥的冲动。
只要姑娘安心待嫁,这些都不算什么,醉了也好,认命也好。
“奶娘。”
桑知锦突然出声。
她望着月色皎洁。
嗓音缱绻温柔:“我的嫁衣绣好了。你可瞧见?”
奶娘含笑:“姑娘的绣活谁见了不称赞?你这般好颜色,穿上定然是最美的新娘子。”
是啊。
桑知锦低低一笑。
“下去吧。无需你伺候。”
奶娘福了福身子,忧心忡忡:“公子这会儿还不曾回来,老奴心下难安,这便退下了。”
她一走,桑知锦这才踉跄朝里屋而去。
指尖触上木椸上鲜艳的喜服。其中一针一线尽出自她之手。
绣的时候,她是期待的。
可眼下,是没机会穿了。
既如此,那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端着酒的手,迟钝的举起,酒水倾斜而下,很快,浇湿在喜服上。
她又取来燃着火折子,不见犹豫的扔了过去。
火光吞噬,热气涌来,喜服跟着绚烂。
桑知锦静静的看着。
“你在做什么?”
窗外传来动静,她也没回头。
火光下,女子的面容愈发的耀眼。她的身姿挺直,不曾弯下分毫。傲骨犹存。
是陌生的,却也是吴煦辰不曾见过的。
吴煦辰根本来不及将火熄灭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沦为灰烬。
“好看吗?”
桑知锦没看他,却是弯着唇瓣出声问。
她也不想去听吴煦辰的回复,只是自顾自继续道。
“可惜被毁了,你还没瞧过一眼。”
吴煦辰莫名心慌。视线却落在女子未着鞋袜的双足。
赛如雪。
夜里凉,她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吴煦辰环顾一周,却只瞧见贵妃塌下遗漏的一只,他正要去取。就听微醺的桑知锦语气疏离。
“尚书大人来此有何贵干?”
吴煦辰一直想着同桑知锦撇清关系,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浑身不自在。
“大人夜闯香闺,传出去只怕路姑娘得闹脾气了。”
吴煦辰蹙眉:“你醉了。”
“这里实在不是大人该来的,请回吧。”
她一声声的大人,再也没有了以往勾引的意味。
下了逐客令后。桑知锦也不管吴煦辰走没走,她摇摇晃晃朝床榻而去。
“齐暄认识么?我将他拦下了。”吴煦辰对着桑知锦的背影,终于出声。
男子的嗓音一贯来的温和,可在桑知锦耳里,却如一道惊雷。
她身子一僵,像是听到了极其可笑的事。
拦下?
“吴煦辰。”她嗓音颤抖。
她直直转身,用厌恨的眼神看向他。
“你既然不娶我,你凭什么干涉我?用你的高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