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眸,狐狸眼看向他:“可大人这里告诉我。你会答应。”
‘砰砰’
心跳跳动的频率和外头的动静出奇的一致。
奶娘不得回应,总算没了耐心,只听咯吱一声,她端着青漆小托盘推门而入。
一边朝里,一边道。
“我的好姑娘,您就算不应老奴,这姜汤也该喝。免得再遭昨儿夜里的罪。”
吴煦辰翻窗而逃。
动作狼狈,地上湿滑,他险些一个踉跄。
直至男子的身形消失,桑知锦这才收回视线。
“姑娘这是在瞧什么?”
桑知锦面上不见丝毫破绽:“我只是在想昌平侯府。”
奶娘没怀疑:“这门亲事自然作罢,老太爷难不成还会将嫡亲的孙女往火坑里送?”
桑知锦不说话。
“这昌平侯走的实在是急,是他没福气。可说到底两府到底是险些议亲的。桑家如何也得派人去吊唁。老奴猜会是公子过来。”
科考分为三场,乡试,会试,和殿试。乡试桑郁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些日子虽说要在府上备考四个月后的会试。
会试又叫“春闱”。
在临安的贡院进行,桑郁早晚都得过来,这一次,他出面若处理的得当,想来也能在临安小小的露脸。
有利无害。
殿试是在春闱后的一个月,这也是桑家急切想把桑知锦嫁出去的原因。
桑知锦没有去接奶娘手里的姜汤:“味儿重,先隔着吧。”
——
吴煦辰浑身不自在。
雨从昨夜起,就一直断断续续下着。
回了太师府,管家就匆匆迎了上来。
“公子,老爷在书房等您。”
吴煦辰颔首,朝书房而去。
甫一入内,便是淡淡的药味。吴太师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假寐,听到动静后,他也没睁眼。
“我昨儿梦见你娘了。”
“她是个性子倔的,也够绝情。自她走后,这还是头一次入我梦。”
吴煦辰一顿,下颌线绷紧。
“她在怨我对你不上心,以至于你这般年纪了,身边还没有个可心的人。”
吴太师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想给你小姑写封信,让她带着你那葶表妹过来小住几日。”
“你可答应?”
此话之意,不言而喻。
想来是下雨的缘由,肩膀那处寒的吴煦辰一个激灵。
母亲生前念叨最多的便是葶表妹了。
对方如今什么模样,吴煦辰已经记不真切了。
总归是没有桑……
他心下一紧,没在想那个占据他思绪一路的女子。
他犹豫半响。张了张嘴,莫名的一个字说的有些艰难。
“好。”
第525章 吴煦辰x桑知锦 做贼心虚!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桑知锦没再见过吴煦辰。她也等到了桑郁。
桑郁是刚从昌平侯府过来的。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桑郁的模样也是没得说的,可眉宇不见锋利,反而多了阴柔。
“小妹。”他站在两尺之外。身后的仆人搬着行李,大部分都是书。
桑知锦上前,如往常般抬掌拢袖,躬身屈膝,福了福身子。
“西苑给兄长收拾出来了,那儿最里清静,方便温书。兄长且去瞧瞧,可还需要添些什么?”
桑郁含笑。
“你做事一向稳妥,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奶娘笑意最是显著,她殷勤的请安,又领着那些下人朝西苑而去。
周边的奴才离开,桑郁眼底的笑意便淡了些许。
他觑了桑知锦一眼,这才出声。
“我去吊唁,昌平侯世子请我去书房坐了坐。”
两府的事,自然算不得数,然,那世子好生无礼。
刚丧父,竟然还有那些花花肠子。
对方有意将桑知锦收入房中。他有妻,允诺的自然是妾的位置。
昌平侯不怎么样,他的儿子更不怎么样。
他将事稍稍一提,就见桑知锦气的咬唇。
他这小妹,就算是气到极致也是美的,这世上有几个男人抵得住?也不难怪那世子罔顾人伦。
桑郁忙出声安慰:“桑家的姑娘可不是纡尊降贵给人做妾的,兄长自然给拒了。”
说着,他怅然的叹了口气,似在庆幸:“由此可见,那侯府根子都坏了,要我看,你没嫁过去是好事。不然,将你一辈子搭进去,兄长我此生难安。”
说不触动是假的。
一股暖流注入桑知锦心中。
可又随着桑郁的下一句话,她整个人落入冰窖。
“来前,我同父亲,祖父商议一二,又择了个不错的人选,柯家二公子,小妹可曾听过。”
虽比昌平侯差了些,可宁缺毋滥。
那柯家二公子的父亲为礼部尚书,官位并不低,而礼部掌管科考秩序,春闱的考官由皇上钦定,翰林院重臣出题,再有首辅顾淮之筛选。
即便偷不出来题,春闱也能照拂他一二。
桑知锦忽而一笑,她抬眸看向桑郁。
“可兄长,那柯家二公子身高形如八岁孩童。”
桑郁却避重就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小妹决不可再说这种话。”
换成以前,桑知锦该自省她的教养缺乏。
可这时,她只是觉得,桑家没救了。
她只是从一个火坑,走到另一个火坑罢了。
她的不情愿言于表。桑郁却不知事态已不容他控制。而是同先前那般温声道。
“当然,我尊重小妹的抉择。自然舍不得逼你。”
听听,多好听的话啊。却又多么虚伪。
桑郁心里认定,他这个妹妹会懂事的说不勉强。
然,桑知锦却让他失望了。
眼前的女子妩媚一笑。
“多些兄长成全,那我不答应。”
桑郁:???
他愣是怔了半响。很僵硬的转移话题:“我明儿想去拜访吴太师,毕竟年幼时,曾有幸得他提点。”
即便,他清楚桑知锦多次拜访太师府,皆有始无终。但,打点好关系,与他而言,不会有错。
一切对他仕途有帮助的事,他都不会放过。
桑知锦没有意外。
她在想,能不能碰上吴煦辰。于是同往常那般,开始善解人意。
“兄长,我陪你一同前往。”
————
翌日,吴煦辰正立在郊外,等着远处的一辆马车越行越近。
马车在他面前停下,侍从撩开车帘,妇人急切在少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亲昵的拉着他上下打量:“又瘦了。”
吴煦辰请安:“小姑。”
吴晓:“我本该早些来看你,可府上事务繁忙,也就一拖再拖。”
说到这里,她又嗔了吴煦辰一眼。
“你公务繁忙,何须来接?下回可不许来。”
虽是这么说,可她脸上的笑意却不曾少上分毫。
吴煦辰过来,是敬重她这个姑姑。
也是……
她眸光一闪,转身看向一旁的少女:“葶姐儿,过来见见你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