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将手中的茶捧至桑知锦眼前。
慈爱的说着最残酷的言辞。
“只要为了公子好,为了桑家好,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姑娘受些委屈又何妨?嫁谁不是嫁,这桑家好了,姑娘自然就好了。”
桑知锦双手颤抖的接过茶盏。
奶娘见她顺从,满意的抚了抚她那一头墨发:“明儿,昌平候邀姑娘去百戏园,他这是知道您爱听戏呢。”
茶盏从手中滚落。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身,她浑身哆嗦。
翌日,
桑知锦如牵线木偶般被奶娘隆重打扮,铜镜里的女子无悲无喜,此番出门却像极了一件货物,送去标明价钱。
百戏园是临安近些日子最有名的戏班子,听说是易家花了大价钱从江南那边请来的。
唱戏的那些人,嗓子比夜莺还婉转动听。
百闻不如一见,的确足够令人陶醉。
她被小厮引着上了二楼隐蔽性极强的雅间。
“便是此处,姑娘请。”小厮点头哈腰。
奶娘理了理桑知锦的略带褶皱的袖摆,这才恭敬的福了福身子。
“老奴就不陪姑娘进去了。”
“奶娘!”她一时间慌了神。
可很快,又镇定过来,那平昌候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何况,她还是桑家人,两府是结亲并不是结仇,对方断不会在此逼着她做些什么。
捏着帕子的手再收紧。
良久,她这才推门而入。
屋内,隔着那道乌木雕花刺绣屏风,隐约能瞧见一道身影。
——眼下公子科考在即,实在等不得了。
这句话仿若重现耳畔,她稳了稳心神,晕出不失礼的笑意。缓步绕过屏风。
“来了。”
等候多时的昌平候没有半点不虞。反倒饶有兴趣的盯着她那张脸还有动人的身段。
这般年纪,他也跟着发福。
周身穿戴自然对得起他的身份,可模样实在是……
又老又丑。
看脸的桑知锦僵硬的福了福身子。
“请侯爷安。”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过来坐,我同我府上的三姑娘一般年纪,想来姑娘家都爱吃甜食,我特地让人准备的。”
桑知锦:……
眼前的美人,比画上还美上三分,昌平侯说的话,像是疼爱小辈的言辞,可那双眼睛是不加修饰的赤裸。
就好像,桑知锦身上未着寸缕。
可见冒犯。
显然,他是满意的。
这些年,侯府稍显败落,府上的开支也跟着大大缩水,可桑家是富商。桑知锦的聘礼还能少了?
更别说,这娘们长的实在是美,勾的他心痒难耐。
桑知锦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即便不想留意,可那道视线灼灼,仿若被吐着芯子的毒蛇盯上。
见她局促,昌平侯也不恼,反倒趁机摸向了桑知锦的手。
触感如上好的绸缎那般。
“怎么不吃?要本候喂么?”
桑知锦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手上的黏腻让她起了浑身寒毛。
“侯爷自重。”
“都说桑家姑娘一舞倾城,你来扭一段?”
她呼吸一滞,忍着脾气,语气跟着勉强:“没带舞裙。”
“不跳也行。”
还不等她松口气,就听昌平侯色色欲熏心:“我出来见你,是给足了面子,你左右会是我房中人,不若,现在就让我亲一口,尝尝味儿?”
桑知锦倏然一个起身:“不!”
她的反应实在是大,昌平侯嗤了一声。
“矫情。”
“你入了门还不是随我玩弄。”
实在污言碎语,桑知锦的脸色煞白。
她忍无可忍,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我身子不适,告辞。”
“站住!”
桑知锦也不顾昌平侯的脸色,她脑中再也没有兄长,没有桑家,没有祖父,父亲的耳提面命。
只知道大步朝外而去。躲避这豺狼虎豹。
果然,昌平侯虽对此气急败坏,可爱面子,没有追上来。
“姑娘,您怎么就出来了。”奶娘蹙眉,语气带着难以忽视的责怪。
桑知锦却白着脸,像只摸不清方向的麋鹿那般,直往楼梯口那边闯。
少女跑的很急,发间的步摇跟着剧烈摇曳。
“姑娘!”身后是奶娘焦急的呼喊。
可桑知锦听不到了。
她只是用帕子狠狠擦着手。
却不防,撞上刚出雅间的人。
挺翘的鼻直直撞上了男人的胸膛,她疼的直吸气。
甫一抬头,是一张陌生的脸,但足够俊朗。
桑知锦全都是刚才雅间画面的油腻,胃里翻滚,对着这张脸,没忍住一个干呕。
吴煦辰:???
你礼貌吗?
第520章 吴煦辰x桑知锦 就是狐狸精本精!!!
自慌张出百戏园后,桑知锦连着做了几宿的噩梦。
桑家那边来的家书,篇幅不长,无非是以关怀开头中间指责,最后以会同昌平侯敲定婚事为结尾。
她一字一字读下,心下郁结更甚。
奶娘在耳畔长吁短叹。
“姑娘的性子是被家中宠坏了,好在昌平侯这次不计较。可下回,是绝对说不准了。”
起先,她还会出声:“是他无礼在先。”
“姑娘!”
“迫在眉睫,女儿家的矜持在未婚夫婿面前也无需端着。”
“这种话,老奴不该说也不得不说,您入临安就该知晓得面临这种局面,您忍一忍,皆大欢喜不好么?何必闹的两家都没脸。”
是啊,她来时,就知道,自己得靠着这张脸和身子拢宠,可昌平侯太丑了啊!
好看点,没准她能忍!
可一触碰奶娘的不赞同的脸色,桑知锦陷入了自我怀疑。
所以,真的是她做错了吗?
她清清白白的姑娘,难不成要学窑子里的女子那番勾人做派。
家中的庶妹,许的人家门第虽低,可至少年纪相仿。
往昔最得意的身份,何时成了一道枷锁,密不透风的束缚让她呼吸都困难?
“姑娘这些日子是浮躁了些。不若去郊外散散心?”奶娘提议。
她应了。
寻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也便出了门。
可天气好,不代表吉利。
街道对面的马车失控,重重的就要撞了上来。马夫一惊,欲避开,可时间迫切如何避?
耳边仿若传来一阵马儿的嘶鸣,还有路人的逃窜惊呼。
桑知锦的身子也跟着重重的朝前嗑去。
奶娘却死死的护住她。准确来说,是护住那张脸。
好在,外头有人降服了失控的马,这场变故,只是虚惊一场。
吴煦辰扭转了局势,可到底还是伤了手,手心那边带着火辣辣的疼,是他为牵制而被缰绳勒出来的。
见无事后,他就要离开。
“等等。”有一道女声传来。
吴煦辰脚步一顿。就见女子娉婷的下了马车。
鲁云俏收了惊吓,脸色有些苍白,正要谢恩,可一看清来人,当下红了脸,女儿家的心思难藏,很快绽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