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让盛挽消了气,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而盛挽嘴里的老太婆这会儿嘴里是一贯以来的淡笑,衬的她十分慈爱。然,捏着佛珠的力道却是一紧再紧,甚至,面上的表情都要崩裂。
她身边的坐着的妇人,绫罗钗环加身,嘴里似笑非笑显得几分刻薄。
“这盛挽是愈发的狗眼看人低了。”
肖老太太阖眼,不语,却不曾打断妇人的言辞。
“她倒是好命,嫁了个好男人,又生了个争气的好儿子。可她除了那一身的毛病,还有什么?”
“也就国公爷惯着,国公爷也是,娶谁不好,娶了这么个祖宗回去供着。”
“还有她那儿媳,身份低贱,世家贵族让她做妾都是抬举,偏偏首辅大人以正室之礼相待,这成亲之久,也没见肚子有动静,盛挽这当婆婆的竟然不急?”
听她说到这里,肖老太太想到了远嫁的女儿,总算是沉了脸。
“够了,这种话,岂是你能多嘴的?注意你的身份!”
说着,她叹了口气,又恢复了以往笑容。多一份不多,少一分不少。
“这顾赫的母亲同我交情匪浅,是个好脾气的,只可惜没的早。”
“首辅夫人是出了名的好颜色,大人年轻有为,看来也难过美人关,不过,以色侍君到最后人老珠黄还剩下什么?顾淮之是顾家唯一的独苗,这子嗣岂能在他身上断了?那阮氏若不能生,再过个几载,顾淮之还能不纳妾?”
“你且瞧着吧。”
说话间,马车总算在宫门口停下。
肖老太太年事已高,但精神气却十足,她在婆子的搀扶下平稳的下了马车。却是脚步一转,朝一处而去。
肖夫人更在第一时间收下了丑恶的嘴脸,低眉顺眼的跟在肖老太太身后。
这边,阮蓁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
刚落地就有人迎了上来。
肖老夫人正要寒暄,视线却是一顿,落在阮蓁微微隆起的小腹处。
肖老夫人:......
“这......是有孕了?”
盛挽是不想搭理她的,可一听这话,她打起了精神。
“眼瞧着快四个月了。这种天大的喜事,我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可谁让这头三月得小心谨慎。”
说着,她居高临下的觑了对方一眼。
“我呢,不比老夫人你,膝下儿孙满堂,没有那些小妾名下的庶孙小辈,蓁蓁这一胎,我这个嫡亲的祖母是万分看重的。”
肖老太太笑容不减。
“首辅大人如今在外,你有孕在身,也是辛苦。若有委屈,且不能憋着。”这话,她是对阮蓁说的。
委屈?
这两个字实在是意味深长。
阮蓁面色沉静,她立在盛挽身侧,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最是端庄不过。
“老夫人严重了,夫君是公务在身,岂能因私事而辜负皇恩和天下芸芸众生?”
“且婆母体恤,疼我异常,自我入府没有立半点规矩,只愿我舒坦,阮蓁更不曾吃过半点苦。入顾家大门,是我之幸。谈何委屈?”
第477章 得!又是个惹不起的主。
阮蓁的一番话找不到半点疏漏。想在她身上下手的肖老太太:......
她慈爱的笑了笑,眼底的皱纹都透露着温柔:“我所言万没有旁的意思,你这孩子是多虑了。”
阮蓁捏着帕子的手一顿,她嗓音很轻软,说出来的话,却没有给对方留半点脸面。
“有没有,老夫人心里知晓。这种事说开了,可就没半点意思了。”
“还有肖夫人,你眼底的情绪,尽可收一收。”
???
肖老夫人想吐血,可她只能装傻充楞,笑着同盛挽道:“这少夫人有孕到底是大喜事,你啊,有福气。”
肖夫人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跟着笑,骂人时的巧舌如簧在此刻却像是生了锈的铁,丝毫不锋利:“谁不知道这全临安最有福气的便是国公夫人了。”
盛挽扯了扯嘴角。
“呵呵。”
她看过去。
“令郎前不久听说又在赌坊那边欠了一大笔账?”
肖夫人面色僵硬:“他是个不争气的。”
盛挽:“你啊,下辈子还是得生个有出息的。”
她的暴脾气,一向不欲同人虚与委蛇。正如此,嫌少人会上前触霉头。
这边的动静,很快让周围的人投来视线,可显然,他们不敢为向来和善的肖老太太同盛挽叫嚣。只能眼睁睁看着盛挽高傲的领着娇滴滴的儿媳入宫。
等盛挽走远了,有心之辈,这才上前宽慰肖家女眷几句。
肖老太太无奈的笑了笑,逢人问起,便道:“盛挽的脾气一贯如此,她这人,没有恶意。那首辅夫人是年轻气盛了些,不过,谁都是年轻过来的。能理解。”
这句话,包含的意思实在是太多。
话音刚落,只闻身后一声冷笑。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再度陷入死寂。
得!又是个惹不起的主。
姜怡几步来到肖老太太身侧,她上下扫视对方一眼:“你说盛挽,我不管,可你说阮蓁,就算是一个字也不行!”
“顾老太太去时,你有帮着操劳丧事,国公府念着这一点,你才能全须全尾的站在这里,可我姜怡可不欠你半点恩情。”
“一脚踏入棺材的人,我劝你嘴里积点德。”
肖老太太:???
我说阮蓁,与你何干???
你这是闲的?
姜怡环视一周。冷笑,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还有谁敢说阮蓁的一句不是?”
肖夫人喉咙就差溢出鲜血,她讪笑:“夫人您对顾家少夫人倒是万般照拂。”
“我不照拂长得美的,难不成照拂你这个挑拨离间的玩意?”
是了,将军夫人最爱长得俊的。
她头一次见阮蓁时,还想拐回将军府呢,如此一来这也不奇怪了。
后面的动静,阮蓁自然是见不到了。
盛挽一吐口舌之快,这会儿心情舒畅万分。唯有孔婆婆长吁短叹道了一句。
“这会儿不知那肖家女眷如何挑拨是非了。”
阮蓁淡笑:“人家若有意为之,即便我们没做什么,也能遭一顿闲言碎语。与其那般,倒不如自己舒坦。”
盛挽:“不错,若不是看在你祖母的份上,我没忍住早抽过去了。”
有宫女带路,阮蓁这一路,遇到了不少熟人。
刘蔚然见着阮蓁,嘴里刚咧出一抹笑,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笑意一顿,像是见了鬼一样,大步走远。
阮蓁狐疑的往后看了一眼,是正被镇国公夫人一路教训的云思勉。
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言,她水盈盈的眼眸一弯。
“呦,这不是云世子么?”
盛挽的嗓音从身侧传来,阮蓁忽而有种她即将惹是生非的预感。
她的预感一向是准的。
果不其然,盛挽伸手理了理鬓发,等着镇国公府的人走近。
她看向镇国公夫人:“听说云家向刘家提了亲,被拒了。”
镇国公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