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也没了睡意,闻言点了点头。
她也一直以为,这一日会极度漫长,然,草草用了早膳后,墨院却紧跟着热闹了起来。
易家的马车在国公府门前停靠,戚初歆下了马车,她一身妇人的装扮,墨发盘起,周身配饰端庄素雅,发间的一根大金簪在光线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面色红润,可见在易府过的极为舒坦。
她进出国公府,是无须通报的,守卫恭敬的放行。
“阮姐姐。”
阮蓁正倚靠在窗前,听到这一声呼唤,她朝窗外看去,就见戚初歆盈盈而立,她身后是一道雕梁画柱的垂花门。
戚初歆远远的用帕子朝阮蓁挥了挥。
阮蓁见是她,蓦然笑了。
戚初歆很快入屋。
她身后跟着几名伺候的婢女,恭敬的上前给阮蓁福了福身子。
“你怎么来了?”
“我是专程来陪阮姐姐的。”
“这是虎头鞋?”戚初歆看着阮蓁手上抱着的红色小巧精致可爱之物,咏指尖戳了戳,没忍住浅浅一笑。
阮蓁垂眸,眼底散落温柔,“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便两种都备了。”
戚初歆陪了阮蓁整整一日,午间喝的玫瑰酪。是在芙蓉林劈出来的八角亭内用的。两人本就感情深厚,说话也没那般忌讳。
“我常来陪陪姐姐,这日子也没那么难捱了。”
她如今是易家宗妇,易母早将中馈托付。
“可别,你平素本就忙,何必来来回回折腾。我不心疼,易霖改心疼了。”
戚初歆温声道:“如今我掌家,婆母有意抬举我,阖府上下,也没刁奴,日子过得也算轻快。不过逢年过节,的确是忙。易家生意往来的除却皇家,官员,还有贾商,登门拜访的也实在是多。偏又不好推辞。”
听她说起这话,阮蓁稍稍察觉不对:“可是发生了何事?”
戚初歆眉宇间总算有了些许愁意。
“姐姐可曾听说过雍州桑家?”
阮蓁自然听说过。
若说易家是第一富商,那桑家便位居其二。
不过,除却这些,桑家祖上曾出过数位扶持帝王的大官。
后,周懿称帝,桑家先祖辞官,阖家迁去雍州。
子孙虽未继承其衣钵,但桑家却有太祖皇赐下的一道皇令。
桑家可像皇家许诺一事。必允之。
她细细的凝睇着戚初歆,随即道:“我听闻桑家有一女,十四那年便一舞倾天下。桑家视若珍宝。如今算来,年有十八,好似还不曾嫁娶。”
阮蓁话音刚落,就听一旁伺候的葛妈妈道:“世子妃许是不知,这桑姑娘先前许过人家,不过曾得梵山寺方丈指点,说桑姑娘命途坎坷,若要转危为安,这十八岁之前不该有红尘情思。那门婚事也便不了了之了。”
也正因如此,桑知锦被耽搁至今。
这一拖再拖,也便成了老姑娘。
戚初歆吐出一口浊气:“她如今暂住易府。”
阮蓁眯了眯眼。却很快想到了关键之处,桑家同易家自有生意往来,可这不足以让桑知锦入住易家。
难不成,桑家有意撮合她和易霖?
不!也不可能,桑家之女绝不愿做平妻,而桑家也不敢对上国公府。
但,只是仅仅暂住那般简单?
阮蓁正想着,就听戚初歆有些艰难道:“那桑姑娘十句话里有三句提到皇上。”
阮蓁的身子,倏然坐直。
戚初歆之意,她焉能不知?
不过,很快,她又放松下来:“天子才德兼备,谦谦公子,惹姑娘家追思再正常不过,无须挂忧。”
“可这些日子,朝中求皇上择秀女的官员不降反增。桑知锦来临安,也无非是等着皇上点头。她便有了入皇宫的机会。而自这风声起,皇上却避之不提。”
相对于戚初歆的忧心忡忡,阮蓁却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伸手将一缕秀发别到耳后。
“不会。”
能让顾淮之称其兄长的,即便温和,也绝对是头狼,怎会被人随意摆布?
蛰伏多年,区区几日于周旭而言,实在不值一提。
阮蓁语气笃定:“想来是憋大招呢。”
她的话,戚初歆一向是信的,闻言也松了口气。
戚初歆又谈起一事,眼底不由染上笑意。
“姐姐可能不信。”
她手捏小匙:“昨儿芙蓉林一事,我没忍住夸了世子爷几句,易霖转身就去了趟皇宫。说要效仿。”
阮蓁惊愕,显然是感兴致,抬头看她:“然后呢?”
“娘娘把他赶出来了。”
第475章 好一对豺狼虎豹的夫妻
戚初歆是易霖傍晚时分,亲自来接的。
许是成了亲,有人打点,阮蓁总算没在他身上瞧见洗的发白,短了一截的衣袍了。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捏着两个金元宝。
他打了声招呼后,眼珠子一转,不打算做人。寻了个地儿坐下,阴阳怪气啧啧道。
“顾淮之这人脾气臭,可样貌却是一等一的好,这临海人蛮横,若他受了伤,被那里的姑娘如山贼般押入山洞强粘着,那他就对不起阮妹妹你了!”
“这此出远门,你这边如何,他能通过暗卫了如指掌,抵多便是知道的慢了些,可他那里如何,你顶多只能听到一句无恙。”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戚初歆当下斥:“你浑说什么!”
易霖安抚她几句,转头语重心长,就差立誓:“阮妹妹,我就算豁出去这兄弟情,也定会站在你这边。”
他就见不得顾淮之挖空芙蓉树,而他只配被赶出来的份。
阮蓁安静的听着。
“是么?”
“这自然不会有假!我易霖是对事不对人。”
阮蓁冲他一笑。
易霖:!!!他已经能预料顾淮之回来的焦头烂额了!
送啊!他倒要看看顾淮之下回还能送什么!
就在这时,阮蓁却将素白的手附在戚初歆手背上,她稍稍蹙了蹙眉,像是伤感,嗓音也多了份脆弱难折。
“初歆,你回来住几日吧。”
易霖:???嗯!你男人走了,抢我媳妇?
“我只要想到夫君会被蛮夷女子看上,我心里不得章法便慌乱的很,若有人能陪我说话,是极好的。”
易霖:???你身边伺候的不是人吗?
他正要出声,就见戚初歆激动的反握住阮蓁的手,一锤定音:“好,我不走了!”
易霖:搬起石头,脚好痛。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却被打断。是戚初歆认真的口吻。
“正巧我不喜那桑姑娘,即便她在府上待不了几日,就能在临安置办好府邸搬过去。可她性子实在难处。偏偏是客人,不得怠慢。”
“夫君,你该回去了。”
“......”
男子的背脊垮了几分,他向来能屈能伸,连忙改了适才所言。
“我胡说的,顾淮之这人最是喜洁,哪有几个人能近的了他的身?那些怪瓜裂枣又怎么能和阮妹妹相提并论,你可万不能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