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婆婆也是同今日这般,局促不安的跪下,当时姜怡在充斥在喜悦之中,没有察觉出任婆婆眉眼间闪过的不对劲:“夫人。”
她低声道:“老奴带姑娘回来了。”
回忆倏然中止,她的思绪被任婆婆的一句话拉回。
“罪奴有负您的所托。苟活至今,罪不可恕。”
姜怡慢慢直起身子。
她听到自己喃喃出声:“你还敢来见我?”
她知道,任婆婆只是个仆人,无法左右决定,可她还是恨她。
她当时多么信任任婆婆啊,可她怎么可以帮着隐瞒?
就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可以骗她,借口是荒谬的为了她好。
可她又如何能好?
————
不过短短数日,临安城再度动荡。楚府门前有意无意总能挤满了人。
楚大人上早朝时,灰头土脸,如丧考妣,再也不提选秀之事。
阮蓁是从盛挽嘴里得知楚家之事。
“那楚夫人,平素多张扬的人啊,家中小妾对她唯命是从,不敢有半点心思,手段那叫一个厉害,阖府上下谁不看她的脸色过活,偏她有能耐,处世圆滑,滴水不漏,楚大人也尊她敬她。”
“谁曾想,她生的嫡出大姑娘,竟然不是楚大人的,楚夫人这般年纪,每月出府以扯布的借口,竟然还要私会。正巧,被逮了个正找。听说衣裳都撕碎了。”
私会的男人,只是个落魄书生。不过,是楚夫人云英未嫁时,便认识的。
阮蓁:!!
她不动声色的搬着小杌子,靠近盛挽。
“楚大人可不得大发雷霆?”
“自然,若不是得顾忌楚夫人娘家多年扶持,想来沉塘处置也不为过,如今,闹着要休妻呢。”
盛挽眉飞色舞,拉着阮蓁说了这番话后,又趾高气扬幸灾乐祸的要去楚府门口,看笑话。
檀云看着脚步如飞盛挽走远:“世子妃,夫人可是同楚夫人以往有过节?”
蠢蠢欲动也想跟上的阮蓁迷茫几秒,温吞着反问:“娘和谁没过节?”
第468章 选男人,你得擦亮眼睛
勇毅伯爵府
书房内,只见香炉轻烟袅袅,盘旋而上,是安神香,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上摆满了公文。
‘咯吱’一声推门声传来,随即被轻缓的脚步声取代。
刘蔚然撩开布帘,俯身入内,她走上前福了福身子:“父亲唤女儿来可是有何要事?”
刘善抬头去看刘蔚然。眼底也有了丝笑意。
“为父让你过来,是想问问你的终身大事,你且考虑仔细慎重,邵源这人,你可愿意嫁?他那边是钟意的,虽说邵家的确比不得咱么刘家,可他这人机灵,这官职也总会往上升。”
“他是父亲的学生,为父把你交给他,是放心的。”
“不过,全凭你心意,邵源若不行,这天下好儿郎也多。”
他看着刘蔚然,等着她的答复。
刘蔚然没有出声,只是羞答答的点了点头。
女儿家的心思展现无遗,可见对于邵源,刘蔚然是满意的。
他原想着,邵源是他最满意的人选,还担心每日直呼不嫁人的刘蔚然会万分挑剔,不过,显然是多虑了。
他抬手,将桌上的匣盒往前推了推:
“这是邵源送来的,这小子知见你不合礼数,也便没提出见你,说是权当补你的生辰礼,为父想着,即便你和他的事不成,也无须忸怩。也便收下了。”
往昔收礼,都不曾有什么,可独独这一次,刘蔚然有些红了脸,她踮了踮脚尖,取过匣盒抱在怀里,也没急着去看,只是张嘴小声埋怨。
“真是,还让父亲代为转送,他难得来,父亲怎么不请人用饭,何时刘府这般没规矩了?”
刘善气笑了。
这还没嫁人就想着留人用饭了。
他斥了一声:“即是如此,这些日子就莫出府了,好好的姑娘家也不嫌害臊,以往留着用饭道无事,如今眼看着你们二人要议亲了,他不该避嫌?”
刘蔚然小声嘀咕:“上次替他接风洗尘您都没想着让我避。”
刘善一哽。
“你若有太傅之女,如今的娘娘半分知书达理,我便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了。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知书达理?
刘蔚然以前也以为柳念初是知书达理的。可相处久了,破灭了。她对这四个字产生了怀疑。
“我娘都埋地下多年了,你好好的咒她作甚?我若学她,整个刘府都不够我造孽的。”
刘善:???
“你浑说什么!娘娘的文采是出了名的,自小便是世人眼里女子的典范!”
父亲,您嘴里的典范的确有文采,可她平时装模作样看得书,崭新的好似不曾翻开过!
这就成典范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刘蔚然心下腹诽,但到底没说,说了想来刘善也不会信。
刘善见她这样,没好气开始赶人:“走走走,看到你就生嫌。”
刘蔚然撇嘴,大步往外走。
刘蔚然中途没忍住,到底开了匣盒,里头躺着一枚玉佩,精致而繁琐,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身边伺候的婢女,看了一眼而后笑:“邵公子有心了。”
女子唇瓣往上翘了翘:“何出此言?”
“邵家刚搬来临安,得买宅子,添置家用,这日常嚼用,都是花销,他却舍得花银子给姑娘买金玉堂的首饰,还是最时兴的款式,可见是心里有姑娘。”
“老爷落魄时,邵家的年礼从不落,老爷门下的学生数不可数,便只有邵公子最是知恩图报了。”
这种话,刘蔚然听着高兴,她拆下腰间的玉佩,随即将匣盒里头的配上。
左看右看,都满意。
新首饰得出去溜一圈,炫耀吧?
让她不出门,绝无可能!
这不就是坐牢么。
她寻了个理由,屏退了婢女后,想也没想,爬上了围墙。
这是条小巷,平素极少有人来。
爬的时候不觉得高,要跳的时候,她沉默了。
可她刘蔚然是那种自甘放弃的人吗!
是!
她转身就要借着云梯往下爬,偏就在这时,听到外头吊儿郎当的一句:“就这点高度,怕了?”
云思勉也不知何时来的,他墨发高高束着,显得极为精神,一身暗红色长袍,不显老成,反倒衬的其愈发妖娆。
只见他一个跃升,轻飘飘的就跳到了刘蔚然面前。
这是他唯一会的轻功,为了方便跑出镇国公府,去逛花楼,这些年更是练得炉火纯青。
“看着!”
他很骄傲的睨了刘蔚然一眼,又是一个跃身,稳稳当当落地。
“来,你试试。”
刘蔚然:......
发什么神经?
她翻了个白眼。
“不是,你有没有种?这都不敢。”
“我没啊!”
刘蔚然看到他就烦:“你怎么来了?”
云思勉想到此番前来的目的,有些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但又得顾忌盛祁南所言,因此好一番踌躇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