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落之处,只见有人抱着牌位。抑扬顿挫道。
“这是我舅父,当年靖王一事中,曾在临安城同众位读书人意图阻拦求天恩宽恕,却为此葬送了性命,如今我特地带着我舅父来看看。”
“他老人家前不久还特地给我托梦。”
有人闻言,面带敬佩和怜惜。
“托了什么梦?”
“说我今日只要抱着牌位前来,必能觅的一番姻缘。”
阮蓁:......
这位壮士,我看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还要将此寄托你舅父身上,成亲于你而言,这得是多艰难?
阮蓁放下布帘,就对上小灰的狗头。
她托着下颚,面色温婉,忽而出声:“街头有家铺子。又卖炉果的。”
顾淮之若有所思,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小灰脑袋上点了点,淡淡出声:“去。”
还不等阮蓁反应过来,就见小灰如一道闪电,出了车厢,身子一跃,敏捷的跳出马车,只奔一处而去。
阮蓁:???
她也顾不得仪态,那张娇艳的芙蓉面彻底探出车窗。
小灰不亏是顾淮之身边养着的,众人正谈论的热火朝天,余光瞥见它的身影时,人群有过一阵的骚动,很快,身子抢先一步做了反应,纷纷为之让出一条路。
阮蓁:......
摊位上挤满了人,队伍也长的要命。小灰素来霸道惯了,它懒得插队,只是趾高气扬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刚走出来的中年汉子怀里那袋炉果。
中年汉子腿有些软,小心翼翼试图从角落溜走,可他往哪里,小灰堵着哪里。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诶呦,你可是得罪了世子爷的狗?”
汉子懵逼:“俺没有。”
“定然是得罪了,你快好生仔细想想。这狗脾气不好,把他惹急了,没准咬你一条腿。”
小灰像是得到了夸赞,瞬间鼻孔朝天!
汉子瑟瑟发抖:“俺真的没有!!!”
第457章 世子爷的狗都这般财大气粗?
就在这时,抱着牌位的男子挤了过来,他像是洞察一切般,了然大声扯着嗓门:“我知道了!”
“这狗许是嫌你丑,这才盯着你不放。”
此话一落,人群传来附和。
“此言有理,世子爷就是个看脸的。他身边伺候的人,随便拎出来一个模样都好。这狗见着你,想来也就稀奇了些。”
中年汉子不信,却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去反驳。
他有些崩溃的捂住脸,可也无济于事。
小灰有些暴躁,当下露出锋利的牙齿,一副凶态,喉咙里发出吼声,所有人都后退了三步。
牌位男子想了想,他怕死,于是退了四步!
不过,他继续扯着嗓子:“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了什么你知道!你怎么不说你舅父托梦,将姑娘换成狗了,就是世子爷养的这条?
牌位男子掷地有声:“你和这条狗命中犯冲啊!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得去梵山寺拜拜。”
话音刚落,只见小灰扑了上去。人群随即一阵惊呼,汉子心脏停止跳动,吓得蹲地抱头。只觉得此命休矣。
然后!!!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上的纸袋没有了。
地上多了颗小灰嘴里吐出来的碎银子。
碎银子滚落在他洗的发白的布鞋边。中年汉子瞪大眼珠子,显然没反应过来。
小灰离开前,那黑黝黝的眸子看了眼愚蠢的人群后,带着鄙夷和不屑,狗嘴发出冷哼,做嘲讽的姿态。
这银子够买十袋炉果了吧。
世子爷的狗都这般财大气粗?
汉子浑身脱力,直直瘫在地上:???家人们可能不信,俺被一条狗给打赏了。
众人:???是他们不够丑么!所以不抢他们的炉果?
牌位男子愣了三秒,激动的全身都在抖。
“我又知道了!”
还不等他说出个子丑寅卯,就被最近的挎蓝着藏青色布料的妇人给顶了回去。
“闭嘴吧你!”
小灰追上马车后,化为温顺将纸袋往阮蓁手里送。
目睹一切的阮蓁:……
她想到了上回在队伍里一个一个送钱的暗七。相对比之下,小灰好霸道。
霸道的讨喜。
阮蓁接过,开了纸袋后,取出一块,给小灰递了过去。小灰抵抗的趴下身子。它这反应,阮蓁后知后觉。
是了,小灰从不吃十两银子以下的点心。
小娘子随即眉眼弯弯的咬了一口。
顾淮之斜睨她一眼:“就这么高兴?”
阮蓁笑意未减,随即小声小声道:”这炉果比记忆中还好吃。
他眉心一挑,淡淡道:“抢夺来的吃食,总归味道是要好些的。”
见阮蓁眼儿不眨的望着自己,顾淮之喉结滚动,难免又道:“十多年前,盛祁南同云思勉用饭都是抢的。”
吃不完另说,抢的多了难免沾沾自喜。
席面上,他都不曾动筷子,就见两个人争先恐后筷子乱飞。
委实幼稚。
他冷着脸没有阻止,看着这两人将桌上盘子清空,面前摆着特地为了方便夹菜不影响发挥的盆,盆里的菜堆积如山。
“然后呢?”阮蓁问着,身子不由往顾淮之那边靠了靠。
顾淮之微笑:“我自然不能让两人饿着肚子回去,免得说我尽不了地主之谊。”
因此,他将削铁如泥泛着寒光的匕首,重重扔到桌上。
——怎么一个个白了脸?我就是搁桌上,让你们瞧瞧,绝无他意。
——静以修身,俭以养徳,想来你们是不会浪费的。
阮蓁:......
她也顾不得吃炉果了。嘴里噙着笑问:“那他们真的吃完了?”
“期间吐了几次,到底没浪费。”
阮蓁想想胃都撑得慌,她正要说什么,就听顾淮之情绪极好道。
“自那以后,两人消停了一段日子,舅父为此特地赏了我,镇国公还央我多多管束。”
你是魔鬼吧?
顾淮之做为难之状:“不过,我哪有那些闲工夫。又不是我的儿子。”
阮蓁眉心一动,整个身子都靠了过去。
“我突然有些心疼。”
顾淮之眯了眯眼。
阮蓁:“若这胎是男孩,岂不是得遭夫君惨手?”
其实,再过些日子,稳定下来,咏太医便能从脉象辨出性别。可顾淮之不提,阮蓁也不曾提及,两人都心照不宣的等着临盆那日揭晓。
也算是个惊喜。
惨手?
顾淮之一听这两字,眼底浮现一层危险之色。还不等他冷笑,女子柔软纤细的素手轻软的拍着他的胸口。
“消消气。”
顾淮之:......
这他娘的他还怎么发?
夫妻间的对话,紧随着马车停下而终止。
长风下马,暗七搬来踩脚凳。悦来楼客人爆满,好在顾淮之提前定了位置。
阮蓁她们上了三楼。
对比前面的两个楼层,三楼安静了不少。可见楼层越高,雅间价格愈发的昂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