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收,要去你去!”盛挽当下冷冷道。
送出去的物件收回来,多丢脸!
顾淮之唇齿间叹了口气。
而后轻轻念着一个名字。
“盛祁南。”
盛祁南哭丧着脸。
“随我去书房。”
顾淮之却是没看他一眼,由着小厮往外推,而后他漫不经心发扯了扯嘴角,语气不咸不淡。
“秋后算账。”
盛祁南:天要灭他!
盛夫人没有为盛祁南求一个情。
这孩子,胡乱嚼舌根!
该!
阮蓁在屋内坐了坐,又瞧了眼不远处摆着的刻漏。
这次出门,范老夫人面上不显心底定然不满,想必恨不得将她永远藏起来的范坤也会心存不虞。
阮蓁实在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节外生枝。她站起了身子,小步而出。
院外只留下盛挽和盛夫人,但那诡异的气氛却丝毫未褪干净。
阮蓁缓步而前,福了福身子。
“多谢夫人的布匹了,阮蓁既收下,也断然不会嘴碎将今日之事同旁人谈起,请夫人放宽心。”
盛挽眉心一动。
这阮蓁也是聪明。
那布匹她既然做主要送,那阮蓁也只有接着的份。
她却说了这一番话,将尴尬点破。拿人手软,她无法如自己所愿,同顾淮之发生些什么,同样,不愿双方为难做她的干女儿,而下了这个保证。
“那阮蓁就不打扰夫人了?”阮蓁见盛挽没有回应,顿了顿,小声道。
“也行,我遣人去备好马车。布料一并让下人送过去。”
“谢夫人。”阮蓁芙蓉面上绽出一抹笑。
她自从入府,便是这般宠辱不惊的模样。这般年纪,能如此沉稳,实在少见。
顾淮之怎么就不动心呢!!!
盛挽愁!
盛挽闭了闭眼:“去吧。”
阮蓁垂下秋水般盈盈的眸子:“民女告辞。”
不如来前的忧思重重,她如今一身轻松。
可没走几步,就听盛挽不容置喙的语气:“认亲的事绝不是儿戏。国公府的人一言既出,你好生准备,届时戴上我那日送你的白银缠丝双扣镯。”
阮蓁腿一软。
边上的檀云手疾眼快将人扶住,才没使阮蓁摔去。
阮蓁只有一个念头。
盛挽是疯了吧!!!
这种事!有什么好认的!
不光是阮蓁不明所以然。就连盛夫人听后,都愣了一下。
盛挽这个人最怕麻烦,实在不像是个爱认亲戚的主儿。
眼下,分明能顺着阮蓁的意,将先前的事给抹了过去,可她却是一锤定音,让人实在捉摸不透。
她亲眼见阮蓁瞪大那水盈盈的眸子,巴掌大的芙蓉脸带着不解和疑惑。
等阮蓁走远,她忙不殊出声:“你这人,真要认她做干女儿?”
说着又没忍住小声埋怨。
“让阮蓁戴那镯子,你还嫌淮哥儿气的不够轻?”
盛挽捏着帕子,侧过身子,唇畔一勾,不答反问:“嫂嫂,你觉着,阮蓁生的如何?”
“自然是好的,俊的跟朵芙蓉花似的,如今年纪尚浅,便是这般模样,日后那还得了?”
说着,她抬眸看了眼阮蓁离去的方向,已然瞧不见身影。
她眼前却浮现阮蓁浅浅一笑的水光潋滟的眸子,能颤动人心:“不过,这姑娘,眼睛干净。”
盛挽颔了颔首:“左右那小子没有成婚的心思,我就不信,阮蓁以义妹的身份日日在他身边晃悠,他能不动心?”
盛夫人佩服!
“淮哥生的好,是这临安最俊的公子哥。这么多年下来,你我将临安适龄的女子左右也看了七七八八,就没碰上。一个比阮蓁生的标志的。”
盛夫人笑了笑,又道:“这两人若真能凑到一对儿,日后生的孩子,也定然漂亮!”
盛挽:“可不是!!!”
第49章 耍性子
阮蓁上了马车后,眉头依旧紧锁。
不同于她心下的烦乱杂生,檀云却是喜笑颜开:“姑娘,奴婢瞧着这是桩大好事!再怎么样也有人给您撑腰了。”
“我们也不知何时能摆脱侯府那腌臜地儿,范大少爷怎么着也得顾及国公府,不敢将您如何。”
她越讲脸上笑意越大。
阮蓁心下一叹,她伸手亲昵的给檀云的发簪扶正。
“我如今这般,他都不放过,若有了利用价值,你觉着范坤舍得放手?”
娶许氏,便是为了利益。
范坤这人足够豁得出去。
即便两府并无交情,范家又有意辅佐太子。可国公府的船谁不想上?
“国公夫人的义女难不成还能给他做妾?”檀云嘀咕一声。
而后对上阮蓁沉静的眸子,心下一咯噔。
“他会休了许氏,继而迎娶姑娘?”
是了,许家即便家大业大,可是半分不及国公府的。
她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
“可届时姑娘是国公府的半个女儿,姻缘一事,也不是范家能说了算的。”
阮蓁念她过于天真。
也对,若不是那些梦,她也无法彻底领略一个人的无耻程度。
她垂眸,睫毛颤动:“认亲一事,想来已成定局,消息若传到范家,这些日子注意些吧。这些日子城门巡查依旧严的很,还得过些日子松懈下来才方便走。”
“姑娘何意?”
阮蓁嗓音低哑:“听我的便是。”
她担忧。
想要一人彻底托付,除了甜言蜜语,最便捷的便是占了她的身子。
若清白没了,只能认命。
即便现在碍于许家不好得罪,可日后,范坤绝对做得出来。
可惜,阮蓁已然不是先前的阮蓁了。
马车缓缓停在侯府门前。
阮蓁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许是得了盛挽的令,车夫帮着一同卸货,一匹接着一匹不可多得的好料子送进阮蓁那偏僻的小院。
这事,很快惹来侯府上下的非议。
范老夫人得了消息,按耐不住想亲自赶过去探一探虚实,却起身走了几步后又生生顿住。
“主子不去瞧瞧?”身后伺候的婆子问。
范老夫人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我为长,她为幼,她的一切都是侯府给的,我眼巴巴过去是个什么道理?”
申婆子给她倒了杯热茶:“这表姑娘倒是厉害,听下人道那国公府的奴才对她可是恭恭敬敬的。”
范老夫人不以为然:“一时得势罢了。”
说着,又想起许氏那个不争气的,当下褶皱的脸上染上郁气。
“我原想着,让坤哥儿好生教训她一番,可她倒好,竟同坤哥儿吵了一夜!平白闹笑话。”
她气的一拍桌子,案桌上的茶盏跟着震了三震。
申婆子连忙上前,出言安抚。
“新婚夫妻哪有不拌嘴的?回头就好了。”
范老夫人阖眼,语气深长:“我们哥儿重情,这孩子哪哪都好,怎么偏偏瞧上了许氏?他与常人不同,他得子承父业,光耀门楣的!怎可被这些儿女之事绊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