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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他不可能惧内_温轻【完结+番外】(366)

  然后,他慢条斯理的垂眼,修长的指尖灵活的褪去外袍。

  阮蓁:???

  这种情景,由不得她不多想。她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伸手上前熟稔解她罗裙上繁琐盘扣的顾淮之。

  她努力整理措辞:“你就这么急吗?”

  顾淮之睨着她,也不言语,动作不减。只是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他本就生的清雅俊朗,光线透过窗格,洒在男子半边侧颜上,竟有几分勾人。

  阮蓁的心痒痒的,她好像...也是想他的。

  换成先前,房中之事一向都是顾淮之主导,甚至在书房也闹过,一闭眼忍着羞意也就由着他去了。

  可现下没瞧过大夫的阮蓁自然得小心翼翼:“不行,现在不行。”

  说着,她有些严肃:“你如今是朝中命官,再不比先前了,不能总想着那种事。”

  顾淮之黑眸沉沉,仿若顷刻间能卷起波涛万千。

  “阮蓁。”

  两个字,连名带姓,偏生由着他低沉的嗓音喊出,带着万千缱绻。

  他喟叹一声,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疲倦:“我一月有余不曾好眠了。”

  有些事,他是不放心交给盛祁南的,到底忙的不可开交,又连夜驾马而来,更不曾合上一次眼。

  阮蓁眸色一颤。

  也没在男人眼里瞧见血丝。

  不过,她信。

  顾淮之的确有这个本事,只要他想掩饰,别人永远不知他心中所想,更难窥探他丝毫。更别说是表面上的伪装。

  顾淮之打了个哈气,慢悠悠道:“怕是现下不能遂你的意。”

  他的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说的却不是人话。像是无法,只能让出一步:“你若实在想,我也没办法,要么,我先睡着,你自己来?”

  阮蓁:!!!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羞得细白的指尖去戳男人坚硬的胸膛:“那你怎么脱我衣裳!”

  顾淮之耷拉着眼皮:“毕竟,夫妻一场,不好让你过于失望。”

  阮蓁吸了一口气:......

  “是我的失职。”

  阮蓁:……

  顾淮之随即冷笑,显然对先前一事还耿耿于怀:“如此,你适应了吗?”

  第403章 我就要这么一个女儿!

  天色化为暗沉,屋内堪堪只掌了一只灯,再黄昏时刻发着微弱的光芒,阮蓁是不困的,她靠在榻上,一手压在脑后,杏儿般的眸子望着顾淮之。

  他的确是累了,不然也不至于一沾枕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过,到底思虑过甚,即便入睡,眉心也是紧皱的。

  凑得近了,是他沉稳的呼吸,还有眼底淡淡的青色。

  阮蓁有些心疼,伸手轻拂。偏就是这般,扣在腰间的手紧了紧,阮蓁身子一僵,生怕扰了他的清静,便不敢再动了。

  闲下来,她的思绪跟着放空。

  戚初歆的婚期一拖再拖,这次回临安后也该赶上进程。

  云思勉游手好闲,作死连连,但也有别样天地,凭着他认的兄弟都是大人物,这镇国公府落魄不了。

  阿初成了皇后,日后要见还得入宫。

  还有将军府......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

  邬南墓园。

  天际最后一丝光线,暗淡无色,也无法照清墓碑上的字。

  姜怡神色难辨,她手里提着一壶酒,倒了一杯于墓碑前。

  周遭安静如斯,除了风吹过竹林留下的沙沙声响,平添孤寂,再无其他。

  直到,身后有沉稳的脚步而来。

  姜怡没回头。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再回顾着小半生。

  “我是二十岁那年嫁给你的,十五岁那年定的亲,你远在边塞,我父兄怕耽误了我,想退婚,我拦了下来,阖家上下皆骂我是昏了头,就定亲那日见过你一面,却一意孤行愿等你从边塞回来,硬生生将自己熬成了老姑娘。”

  她没悔过。

  期间,不只是周边的人劝说,就连归期不定的慕又徳也给她写了一封信,说不愿将她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给耽搁了,边塞战事吃紧,兴许哪一日就丢了性命。

  嫁给他,会吃苦,夫妻间离多别少。字字不见情,却处处透着愿意放手和诚恳之色。

  但信了也写了,若她愿意等他,这一生他慕又德必将尊她,敬她。

  她将那封信烧了,心下的决心却愈发坚定。

  她那时就想啊,保家卫国的慕又徳,合该做她姜怡的男人。

  年少英雄,哪个姑娘挡得住?

  “成婚后,婆母心疼我,生怕你是个粗人,让我受了委屈。”

  可没有。

  眼前这个人除了归家之日少,慕又徳对她的事,面面俱到。照顾她的口味,依着她的脾气。

  “婚后一年,我有了寒哥儿,再过了两年,后有了皎皎。生她那年,血崩大出血,万幸我熬了过来。”

  慕又徳心下一紧。他显然知道后面姜怡要说什么。

  他又很多话想说,却无脸说出口。

  即便慕寒生说皎皎还活着,但他从不敢抱有希望。他的唇动了动,挺直的背脊化为弯曲。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姜怡,黝黑的脸色看不出半点喜怒,喃喃道:“你知道了。”

  “我的皎皎呢?”

  慕又徳给不出答案。即便相隔数十载,可那年由他造成的锥心之痛至今犹存。他至始至终都是罪人。

  他故作冷血,故作无情,对着慕寒生一次又一次的呵斥,无非是让慕寒生将滔天悔意转为恨意指向他。就好像这样能减少一人尝尽苦楚。

  谁都该恨他。

  他对着任何有关于皎皎的消息避之不及,说到底,他是不敢。

  他是武将,本就嘴笨,他也无须得到任何人的谅解,毕竟,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无处恕罪,而如今,更是多说无益。

  他的沉默,让姜怡崩溃,她一字一字,仿若带着泣血。

  她转身。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这是你给她取的名,是你说的,她该想月亮那般,明亮璀璨,是你说的!”

  “我就像是个傻子那般。我将你带回来的孩子如珍似宝的疼了十几年!!!”

  “这些年来,你可曾有半分悔意?你没有!若不是我后知后觉!你又该瞒我多久!”

  慕又徳眼底一片血色,他阖了阖眼:“周旭已归,她也该认祖归宗了。”

  他也瞒不了。

  姜怡一滞,这一句话仿若能让她整个人陷入冰窖,这些日子的疑惑总算在这一刻找到了解释。

  原来是靖王府的小郡主,难怪慕又德对着她的婚事一推再推。

  在这一刻,她竟然讽刺的想笑。

  那年发生了什么,她不管,也不想知道!

  她死死咬着唇,嗓音带着颤:“所以呢,各归各位?”

  “你可别告诉我,我的皎皎因为你丧了命!”

  “山脚的那一座孤坟到底是谁!”

  孤坟孤坟,无非是成了一缕游魂,黑白无常都不敢收!她连投胎都不能!

  姜怡呼吸艰难。

  “我不是圣人,我兼顾不了你所谓的苍生仁义,是,靖王妃对我有恩,让我搭上这条命我绝无二话,可这轮不到皎皎替我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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