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勉:!
有人低声道:“谁说不是呢!我那日手都拍肿了。”
“不过,他如今是怎么了,瞧着很是严重。”
云思勉不觉得丢人了,他飘了。
他扭着脖子,看向那些说话之人,嘚瑟的嘴角疯狂上扬,而后摆摆手:“区区小事,实在不值当说什么。”
说着,他冲长风道:“停一停。”
长风:“主子命属下送您回府。”
“都让你停了,怎么这么多事呢。”
长风:......
云思勉摆了个最舒适的姿势,而后他对着人群抑扬顿挫:“不用担心,我无碍,见义勇为留下的伤,绝对不是我的污点!”
长风:......
实在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见义勇为?那分明是在主子马车上摔的。也得亏他说的出口。委实没皮没脸。
————
顾淮之回了书房便褪下褶皱的外袍。将虎符扔到在书房内等候多时的盛祁南手上:“送去将军府。”
话毕,他在案桌前坐下。
盛祁南视线落过去,顿住:“你偷的?”
顾淮之没理他。
盛祁南见他神色淡淡,不可置信的再问:“别是那老东西亲手教给兄长的吧?”
说完这句话,他一怔。
也是,徽帝如今前后受敌,被颠覆江山也是早晚的事,他这龙袍穿不了多久,也只能选择狗急跳墙。偏最信任的前刑部尚书已成枯骨,可显然,他如今千挑万选交付错了人。
顾淮之:“蠢的实在了不得。”
盛祁南不免立了个拇指:“有意思。”
顾淮之瞥他一眼,淡淡道:“过些日子池皇后生辰,必然宴请朝臣家眷。礼部那边准备大办。”
盛祁南一顿,恍然大悟:“所以兄长是故意的,让云思勉受伤一事传遍临安出气是真,让他卧病在榻,无法入宫坏事也是真。”
顾淮之蹙眉,当即冷笑:“他自己摔的,与我何干?”
盛祁南:......就算他没闪了腰,你也能想办法让他倒下。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死德性?
可这种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顾淮之眯了眯眼:“拜了堂果然会维护人,怎么,心疼了?”
他嗤笑一声难得善心大发,还不忘问一句:“你要陪他一起么?”
盛祁南瑟瑟发抖。他相信,只要他敢点头,顾淮之就敢让他长肃长风下一个抬他。
可恼的是,全家人不会心疼他,只会在他面前来一句:活该。
可盛祁南也清楚,池皇后生辰过后,一方势力会为此大洗牌。真正的硬仗就要来了。
念及此,他又不免惊愕:“这么快?”
男人这才抬眸,施舍般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我同周旭都觉着没必要等了,如今时机正好。”
正说着,他低低一笑,眼底的感情一寸寸消失殆尽。黑眸沉沉,裹着寒霜。
十一年了,他还嫌太慢。
那些混着人命血泪的痛,是时候一点一点从周懿身上讨回来了。
盛祁南见此,也没再问什么,他拿起虎符收入袖中,缓步退了出去。
眉心拢紧,以往不觉得如何,可自从为顾淮之办事后,他才知道顶着的压力有多大。
这事,若成了才好,若不成,他们都将被血洗在临安城。成王败寇,莫过于此。可不知为何,盛祁南未觉惧怕。
顾淮之,周旭都是长命的面相。
正想着,他正准备出墨院,经过八角凉亭时,瞧见端坐石凳上,娴静绣着花的阮蓁。
盛祁南脚步一改,走上前:“嫂嫂。”
阮蓁抬眸,嘴角绽开笑意:“谈好了吗?”
盛祁南毫无拘谨在她面前坐下:“事是谈好了,只是......”
说着,他伸出食指和大指和大拇指,搓了搓,做了个要钱的姿势:“听说嫂嫂如今手上掌管着兄长的私库,实不相瞒,弟弟我近些日子,实在穷的厉害。”
阮蓁笑意淡了。
“你缺银子?”
“缺啊!月底了,愈发的穷了。我爹娘,兄长,姑母都不接济我。惨的很。”
“不多,嫂嫂给我一百两就好了。”
阮蓁:......
她认真的看着盛祁南,嗓音轻软:“你当我是冤大头么?”
第352章 送给她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阮蓁并不愚钝,她很清楚,若是过了明面的正经事,盛祁南只要提一句,莫说盛父,顾淮之早就将银子送至。
何须盛祁南跑到她面前?
可很显然,不是。
盛祁南近些日子,的确捉襟见肘。从盛府账房支了一次又一次的银子,全都为了口腹之欲,进了慕玖的口袋。他嫌贵,可又控制不了自己。
偏偏,账房那边不给他银子了。说是盛父下的令。
顾淮之这边他提了三次,都得到一个字。
“滚。”
去盛挽那边,盛挽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倒是松了口,说的却是:“银子我倒是有,不过都是准备给侄媳妇儿的,我敢给,你敢收吗?”
盛祁南不敢。
可他没想过,所有人都拒绝他,就连平素说话都软绵绵的嫂子也会拒绝他。
盛祁南不免悲从中来:“嫂嫂!我是兄长的弟弟,就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就从指甲缝里漏一点给我就成了。”
“我现在手上只有十文银子了。我父亲更是警告我,我再挥霍无度,就要将我赶出府,这日子实在不知该如何过了。”
阮蓁搁下针线活:“你要银子是有何用处?”
盛祁南:“这个......”
“吃喝嫖赌,据我所知,后面两个你并不沾,那就是前面的了。”
盛祁南:???
“再者舅舅也只是嘴上说说,又有哪一次是真的赶你?再不济,你就在府上住下,左右衣食住行无须你废半个银子。”
阮蓁见他不说话,便温声道:“可临安各大酒楼,茶馆,盛家公子的名声响的很,你报上名儿,自然能先赊着,有小厮去府上要钱。”
若是换成先前,盛祁南一心出家,盛家是绝对不可能付这笔银子的。可如今到底不同。
吃饭喝酒的钱盛家也绝对出。
“你且和我说句实话,你这银子到底是用在何处?若是必然要用的,莫说一百两,五百两我都奉上。“
盛祁南真没脸在阮蓁面前提,他只是为了吃一只烤兔子。
阮蓁见他眼神飘忽,也便没再问,沉吟片刻后只是收回视线,掏出腰间绣着精致花纹的荷包,里头鼓鼓的,也不知装了什么。
盛祁南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
阮蓁打开荷包,当着盛祁南的面将里头的物件全部倒了出来,除了一只完好无损的墨色扳指,其余的扳指都是碎的,且堆成一座小山,边上还有八枚铜板。
盛祁南呆滞:???
这么鼓的荷包不塞大额银票,塞这些?
怎么瞧着比他还穷?
谁接济谁?
女子细白的手指仔细的捡着那几枚铜钱,而后挪至盛祁南面前。
“这是我攒了许久的。”
“先前本来有十几文,上次去街上买了三个糖人花了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