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饶恕!
他蹭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去!去把那畜生的物件都扔出去!”
小厮在一旁做为难状,小声道:“赵公子来府上就带了个包袱,今早出府,就背着走了。”
很显然,是住进太傅府了。
云思勉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不气,他不气,他不气。
‘砰’的一声巨响。
云思勉一个没忍住,踢飞了一旁的木椅。
————
除却小插曲,柳府上下再度热闹了起来。
赵宸给柳家旁支长辈敬酒,男子言行得体,举止优雅,一身红衣,连带着那张脸都耐看了些。
柳念初的这门婚事,除却柳老太太和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柳太傅,那些登门的旁支是不大乐意的。
毕竟,柳念初的那张脸足够拉拢权臣,带着整个柳氏家族往上爬。可即便不愿意又能如何?柳念初的叔叔伯伯还得依靠柳太傅而存。
阮蓁夹了块糖醋鱼,却忍不住朝赵宸那边瞥,看着他敬酒,对方却难得给一个好脸。
假以时日,这些人可还敢这幅姿态?
都是些眼高手低的货色。
唯一惋惜的事,云思勉的戏看够了,可若他知晓赵宸身份,想来能将背上那把刀压在这些人脖子上,威胁的来上一句——别给脸不要脸,给本世子笑。
想到这里,阮蓁没忍住轻笑出声。
女子笑声轻软入耳。
顾淮之稍稍侧头去看她。
而后脸色不大好:“你看谁呢?”
阮蓁一顿,默默将视线收了回来:“没看谁。”
“你看赵宸。”顾淮之一字一字道。
“我在想云世子的事。”阮蓁轻声道。
顾淮之的脸色更难看了。
所以,阮蓁看着赵宸,在想云思勉?
“你倒是忙。”
阮蓁水盈盈的眸子看向顾淮之:“夫君最俊。”
本该嗤之以鼻的顾淮之却是最吃阮蓁这套。
易霖也顾不得喝酒了,当下目光炯炯的盯着两人。
所以顾淮之这狗脾气,阮妹妹一句话就给哄住了?
见盛祁南低头啃着酱肘子,他没忍住在桌子底下小踹一二。
盛祁南继续啃酱肘子。
顾淮之却是阴恻恻的将视线落到易霖身上:“踢我,你想死吗?”
易霖:???
顾淮之把所有的气撒到易霖身上,他面无表情,低声慢吞吞的问:“你觉得赵宸会放过云思勉么?”
易霖瑟瑟发抖:“不会。”
“那你觉得我会放过你么?”
易霖缩了缩脖子:!!!
盛祁南总算抬起来脑袋,他取过帕子,擦了擦嘴角。
“原来,作茧自缚便是这般,易公子,领教了。”
顾淮之神色寡淡的觑向他。
盛祁南用最快的语速,字字清晰道:“兄长昨儿分配的任务,不曾有误早已落实。”
顾淮之听懂了。他紧皱的眉心稍稍放松。
“我向来赏罚分明,说吧,你要什么?”
盛祁南丝毫不犹豫:“我想看易霖遭殃。”
易霖:???
所以,云思勉不在就折磨他是吧!
正要说什么,就见赵宸缓步而来,朝他们有模有样的拱了拱身子:“贵客临门,不慎惶恐。”
不论如何,他如今也是太傅府上的人,阮蓁正要起身回礼,却被顾淮之一把按住。
易霖忍住跳起来,回礼的冲动。
谁惶恐?
他才惶恐!
顾淮之不是好东西,赵宸更不是!
他还能不清楚?
顾淮之是手段刁钻,瞧谁不顺心就不会放过,然赵宸却是个笑面虎,明面上最是温和不过,却能用最温柔的手段,让对方叫苦不殊。
都是他惹不起的。
周边之人,也纷纷将视线投过来。顾淮之这一桌不曾坐满,但无人敢上前攀谈,显然是怕事。
第328章 故意为之
顾淮之睨了赵宸一眼:“有事?”
“敬酒。”
顾淮之视线往下移,落在他手中装着酒的酒盏中。
他身子往后一靠,轻嗤一声,丝毫不留情面:“赵公子,你这就没诚意了。”
男人转动着手中空了的酒盏,不以为然道:“易霖。”
易霖浑身一颤,他有种不好的冲动。
顾淮之抬手一指:“去,搬几坛酒来,让赵公子慢慢喝。”
盛祁南微笑。
易霖:???
搬得罪赵宸,不搬得罪顾淮之。
赵宸:虽然是做给外人看的,但火药味真的足。
这边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柳太傅。
先前喜堂一事本就闹的不光彩,他自然不愿再出事,连忙上前,将赵宸护在身后。
“不知小婿如何得罪了世子。”
赵宸眸光一闪,眼底却淌过暖色。
顾淮之也不起身:“就是瞧着他不顺眼罢了。偏生还要往我跟前凑。”
柳太傅脸色有些难看,但仍旧生生忍下:“我这就让他离开。”
事到如今,阮蓁又怎会不知。顾淮之是故意为之。
她想了想,便对顾淮之软声道:“夫君,今日是念初的好日子,你就莫为难赵公子了。”
顾淮之当下甩了筷子,黑着脸大步往外走。
阮蓁早有预料他的反应,急匆匆的站起来向柳太傅福了福身子,连忙跟上。
顾淮之一走,盛祁南他们哪儿还有继续坐着的道理。
易霖扶着一脸困惑的戚初歆起身,盛祁南视线扫过赵宸,阴阳怪气:“瞧着这张脸,连某人万分也不及,莫说兄长恼,连我也瞧着不爽快。”
一行人来的突然,走得也突然。
赵宸一脸落魄,而后手足无措的看向柳太傅:“想来是我惹恼了世子。”
柳太傅却在听到某人这两个字眼时,神情闪过片刻的恍惚。
某人是谁,不言而喻。
是那个十多年前他以为会是女婿自小聪慧的周旭。
也是,莫说是赵宸,这天下有几人比的了他。若将念初将到周旭手上,柳太傅比谁都放心。
他压下由心而来的唏嘘,挥了挥手:“如今天色不早,你也回去歇着,莫让阿初等久了。”
赵宸温声道:“是。”
喜房内,柳念初屏退了喜婆和春禾,见屋外不曾有动静,便伸手扯下了红盖头。喜房是她一手布置的,自然清楚所寻之物在何处。
柳念初对着铜镜,棉布浸湿后,细细的擦去脸上那层厚厚的粉脂。
周旭回来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数可指,柳念初私心自然不想让周旭瞧她这般模样。
她洗的很是仔细。
咯吱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而入。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喜婆刻意的一句又一句吉祥话。
“我们新娘子人比花娇,新郎卸了盖头后可得......”
说话声截然而止。
好生怜惜这四个字卡在喜婆的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洗了一半脸顶着一半清纯一半罗刹面容的柳念初:......
所有人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