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帝一手撑起身子,身子前倾:“说说吧,你让朕给你做什么主?这天下还有谁能让你受了委屈?”
顾淮之扯了扯嘴角。
还不等他说话,就见池彰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臣许是知晓。”
顾淮之亲手送上门的刀,池彰只恨磨得不够锋利。
这些日子,秦老王爷一直给他下绊子,他正愁寻不到机会还回去。
徽帝佯似不知池彰的心思:“那爱卿且来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昨日秦王府女眷去了趟国公府,想是说了不中听的言辞同世子爷的夫人起了争执,最后吃了避闭门羹。”
说着,他笑笑:“也是稀奇,往日可不见秦王府中的人登国公府的门。”
顾淮之懒得应付这些人的惺惺作态,当下语气不耐:“秦王府的人一向讨人嫌,女眷却无端登门指责我夫人的不是,也是可笑,她是个什么东西。”
“我国公府的人,轮的到秦王府的人说三道四?”
昨日的事,何尝不是让秦老王爷呕了一口血,吃了哑巴亏不说,可他不曾想顾淮之竟然直接为此来闹事。
“你休胡言乱语。我那儿媳知书达理,显贵出身。”
“显贵?”顾淮之似笑非笑。
池彰阴恻恻插话:“瞧你这话说的,世子妃的身份难道就不尊贵了?”
顾淮之这才高贵冷艳的睨他一眼:“平素没干几件人事,如今说话倒公允。”
池彰:???
徽帝笑意渐深,嘴里却道:“你是拿朕给你断这些家务琐事了?”
顾淮之:“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面上,那老女人早就缺胳膊断腿了。”
秦老王爷气的捂胸口:“你闭嘴,你是当本王是死的吗?”
相对比秦老王爷的冲动,顾淮之语调不急不缓,嗓音低沉,听着就舒服,可说出来的话,却......
“头一回见有人这般咒自个儿的。”
“也是,王爷也的确到了即将登天的年纪。”
秦老王爷从未受此羞辱,当下眼前一黑,生生晕了过去。
所有人大惊。
徽帝激动的手都在抖。却装模作样的站起身子:“快,宣太医!”
很快,太医赶制,把脉后得出结论——只是晕厥。
人被抬了下去。
顾淮之转动着手里的玉扳指,在所有人情绪跌宕起伏之际,他幽幽然的叹了口气。
众人诧异的以为他要当回人了。
可男人唏嘘:“真遗憾。”
顾淮之立在原处不动,慢条斯理的朝着徽帝又恭敬的拱了拱手:“求皇上为臣做主。”
你还有什么脸再让皇上做主!
秦老王爷一党的人,冷冷的站出来:“秦老王爷如今因你晕厥,世子爷莫欺人太甚。”
顾淮之嘲讽:“因我?”
“他不是自己克的么?”
话音刚落,秦老王爷的那一声吼仿若又在耳畔惊现。
——你闭嘴,你是当本王是死的吗?
所有人陷入沉思。
年过半百之人说的话最毒又最是灵验。
顾淮之不厌其烦的朝徽帝又拱了拱手:“求皇上为臣做主。”
柳太傅闭了闭眼:造孽啊。
镇国公心痛:这样的人,十个云思勉都不够顾淮之玩的。
徽帝:......
他失言。
顾淮之性子倔,可从不屑胡乱诬陷人,秦老王爷的手段,徽帝最清楚不过,他不免去想,国公府这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王爷到底年长与你,依朕看,便算了。”
顾淮之显然不满意,当下摆脸色:“他比我先死,还有理了?”
听说你们想看周旭抢亲?
第316章 真是没救了。
顾淮之在金銮殿的言行着实大胆,让殿内慕又徳捏了一把汗,生怕出了意外。
他麻木的看着顾淮之信步闲庭出了下着台阶。
只身来皇宫本就冒险,然顾淮之达到了目的,衣角都不曾皱上分毫,显然,他是算准了,徽帝的心思。
恰到好处的拿捏着这一点秦老王爷的用意弱点,用他平素最倨傲的姿态,将之击溃。
可想而知,秦老王爷醒来,对皇位一事,愈发迫切。
而池彰更会顺着这一次,借机打压秦老王爷。
两方势力彻底对上。
慕又徳看着顾淮之身后的一群奴才,个个端着徽帝赏赐的压惊补品,更麻木了。
算计了人,还要了一堆宝贝。也就顾淮之独一份了。
他正想找个机会说话,却不想顾淮之经过他时,脚步一顿。
丝毫不客气:“将军还是离我远些。近些日子瞧着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不大顺眼。”
慕又徳:???
盛府内院,时刻关注此事的盛挽正恼火。
“所以,她沈竺在我府门口一顿耍心眼,这就不了了之了?他顾淮之平日那般能耐今儿是怎么办事的?人家都上门欺负了!”
盛挽面色忿忿,要不是身边的孔婆子拦着,她的脾气早就去砸秦王府的门了。
孔婆子在一旁安抚:“公子从宫里拉了不少物件,何况,秦老王爷都晕在了金銮殿上,他自持清高,可想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些话,盛挽不听。
“区区几件赏赐,我可瞧不上,国公府什么没有?晕了又如何,那老东西死了才是本事。”
“不行,我得回府。”
“这次回府,我就不回盛家了,免得那些个妖魔鬼怪上门欺人。”
孔婆子见劝不得,便连连应是:“老奴这就让人收拾行李。”
盛挽高傲的哼了一声,嘴里的奚落却是片刻也不得闲。
“什么官宦人家出生,沈家那些阴私当真全天下的人都不知情?沈竺母亲嫁入沈家前,同小叔子沈三郎有段私情,当时两人好不恩爱,偏私奔被抓了回来。”
这种事,自然该退婚,然沈竺的父亲对其母也是心生爱慕。
那沈三郎是庶子出生,如何能同沈府嫡长子抢人?
沈府也因此容不下他,而沈竺之母那时好一副刚烈之状,甚至放话非沈三郎不嫁。
真是好大一出戏。
“偏沈三郎是个痴的,当真信了这番话,求而不得,最后服毒自尽,而沈竺之母,次月敲锣打鼓之下,成了沈夫人,两个月后,就诊断有了身孕。”
“呸!”
“如此家风不正的沈家,我看一眼都嫌脏。”
——
云思勉到底还是跑了趟盛府。
他入府是正巧见盛挽怒气冲冲上了马车,云思勉莫名的怂。
他打了声招呼后,直奔盛祁南而去。
“你是说周旭饿死了?”盛祁南一言难尽的盯着追上门的云思勉,问的很是艰难。
云思勉叹了口气,面上凄凄,做悲烈之状:“本是不欲同你说的,可事到如今不得不说了。”
盛祁南吸了口气:“你说。”
云思勉也不曾再有隐瞒。
他这人脑子虽不好使,然,陈述那些事来却条理清晰。
“柳念初将玉佩给我了,我昨儿就埋土里了。我还让赵兄一同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