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蓁心里有了一番计较。
秦王府的人哪里是善茬,以往不曾同国公府有接触,往后更不会有。
对方无端前来,大多是授了秦老王爷的意。
阮蓁不怕来者不善。就怕别有用心。
她更不信,秦王府的人可以来的这么巧,顾淮之刚走,人就来了。
而盛挽如今还在盛家的消息,早就传开,若真是有意为之,那此人便是专门朝她来。
她眉心一动。脑中快速想过一个个想法。
是了,秦老王爷近些种种,一直都在挑衅池家。然秦王府若同国公府交好,会是池彰最大的隐患,
可,秦老王爷朝顾淮之抛去的橄榄枝,都被顾淮之给羞辱了回去。
所以,是瞧着顾淮之那里油盐不进,盛挽又一贯目中无人,因此将心思落到她身上。
这些人是料定她是新妇,也料定了她性子软,好拿捏。
不管国公府日后同秦王府会如何,她如今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就是国公府上下的态度,一旦招待此人。就是一错。
对方大招旗鼓的前来,瞧着架势,是恨不得天下人皆知,无非就是做给天下人,做给太子党的人看的。
国公府的人从不怕事,只怕没事找上门消遣。
她阮蓁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沈竺手里捏着一把罗扇,缓步上前,上下打量了阮蓁一眼,轻笑:“都说国公府的世子妃容貌娇美,瞧瞧这模样,果不虚传。”
阮蓁嘴里携着浅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的样貌的确不错,夸得人多了,也总没了趣。”
沈竺:???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阮蓁身份低贱,凭着好手段入了国公府的门,见识短浅,遇到她这种身份尊贵的人,不好言好语请她上门喝一杯茶也便罢了,怎么还呛她。
街上人来人往,路人纷纷驻足,伸长脖子探过来。
沈竺有意让这些人打量,当下笑容得体的扶了扶发间的金簪:“世子妃许是不曾得教养嬷嬷的管教,这见了我,还是得行礼一二。”
阮蓁丝毫不怯,说的话也不轻,足够让离得近的游客听得一清二楚。
“恕我愚笨,府上婆母同夫人并无私交,且婆母如今并未在府上,实在不知夫人登门所谓何事?”
女子瓷白的小脸甚是无辜,杏眸微抬,她问:“总不会是,夫人特地跑来教我礼数的?”
沈竺一直是被众人捧着的份,哪里受过这个委屈。
了不得!这小贱人了不得!难怪能嫁给顾淮之这个煞神。
偏偏,她被堵的一下子卡了词。大庭广众之下,甚是难堪。
公爹吩咐的事,她必须得完成。
“你这是什么话?我好心好意提醒一番,竟还是我的不是了?”
“这不是先前宫宴,我打第一眼瞧见你便心生欢喜,路过国公府时专门来瞧瞧。怎么,你这是不欢迎我?”
阮蓁做为难状,红唇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字:“的确不欢迎。”
???
“我阮蓁先前如何,暂且不提,如今好歹也是国公府的人,婆母没给我立规矩,夫君未曾说我礼数不周,夫人硬生生的冒出来,明里暗里对我一顿指责。”
她抬眸,气势却不低对方半头:“夫人的手未免生的太长了。”
“你!”沈竺气的险些翻白眼。
阮蓁视线环视一周,显然不欲同她多嘴:“暗七,吩咐下去,国公府今儿不见客。”
暗七咧开笑:“是。”
阮蓁没再说话,显然不欲再搭理沈竺一分,抬步沉稳的一步一步往府里走。
“砰”的一声,国公府的门在暗七的示意下,彻底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沈竺:......
耳旁仿若还听见周边低贱刁民的嘲笑声,她黑着脸,袖下的手一寸一寸再收紧,任由指甲嵌入肉里,却浑然察觉不到疼意。
这阮蓁是疯了吗?敢这般对她!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被阮蓁摆到一处也就罢了,听她一番嘲讽也就罢了,如今还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府内。
阮蓁吸了口气:“暗七。”
小娘子手心都是汗,嗓音轻弱:“我腿有些软,你扶我一把。”
暗七:???
所以适才都是强撑的?
不过!真的看了好爽!
得了消息匆匆赶来的管家,看着紧闭的大门,不可置信的看向周边几个的奴仆。
管家:“你们是说世子妃直接把人关外头了?”
奴仆:“是。”
管家一拍大腿:“干的妙啊!”
————
府外
车厢内男人半撩着帘布,亲眼瞧着这一幕。
他神色不明,待瞧着那丑东西一肚子怒火带着家仆离开,这才放下车帘。
“走。”
长肃掉头驾马车而去。
吴煦辰行云流水的煮着茶,余光却是瞥向顾淮之。
“贵府夫人性情温婉,你分明知道秦老王爷的打算,却放任之登门也便罢了,还这般气定神闲的坐在马车里看着,也不怕好好的娘子被人欺了去。”
顾淮之眼皮都懒得抬。
欺负?
且不说国公府上下有隐藏的暗卫,必要时自然会出动,就阮蓁炸起来时连他都敢呵斥,区区一个没本事的妇人,阮蓁怎么可能应付不了。
不过,她应当有些怕的。
见他没说话,吴煦辰又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嫂夫人把人请进去?”
“怕什么?”
顾淮之不以为然。不咸不淡道。
“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左右有我担着。”
第313章 真是造孽啊(加更)
“这话听着倒是酸掉牙。”吴煦辰啧啧一声,将茶盏朝顾淮之面前推了推。
顾淮之伸手接过,满意的看了眼茶色。
吴煦辰泡茶的手艺是愈发长进了。
“听说近些日子池家姑娘私下对你紧追不舍?”
吴煦辰听到池瑶一事就头疼。
顾淮之睨他一眼,端是看戏的姿态:“被人喜欢的滋味如何?”
不如何。
偏偏还得装模作样的表示欢喜。吴煦辰都恶心这样的自己。
“这几次去池府,池瑶三番五次做偶遇状堵我。前不久还给我送了个荷包。”
为做情深意切之状,吴煦辰如今腰间还挂着。他示意顾淮之去瞧。
顾淮之瞥了一眼,语气充斥嫌弃:“绣成这幅鬼样子,她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话毕,男人仿若不经意间般,他弹了弹衣袍上,手指所落之处,恰是墨竹。
吴煦辰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忍不住惊叹。
“池瑶的绣工也算不得差,不过远不比你府上的绣娘。”
“不是绣娘。”
顾淮之:“阮蓁随手绣的,我不允,她还要同我闹。”
吴煦辰:???他怀疑顾淮之是故意的。
“夫人对你上心。”
顾淮之倨傲的抬了抬下巴:“用的着你说。”
“不过,你这人懂得倒挺多。可惜了,还要同那种女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