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压低嗓音对着墨院那个方向道:“姑爷一早就出了门,兴许是入宫了。他出门前脸色阴沉,吓得不少仆人小厮软了腿。都说嫌少见姑爷如此。”
葛妈妈思来想去,只觉得是一个原因。
她家世子妃把姑爷给气狠了,导致一夜过去,姑爷还不曾消气。
“老奴知道您不爱听这些,可你不爱听老奴也得说。”
“这夫妻相处之道,总得有一个人去示弱,不然伤了感情,得后悔莫及啊。”
“清竹院的那两个虎视眈眈,巴不得两位主子感情不和,如此好分一杯羹。依老奴看,世子妃不若在姑爷回府时,去府外接上一接。情深许许的哄上一二?”
阮蓁认真的听完,随后在葛妈妈期盼的神色下,她慢吞吞吐出两个字:“我不。”
葛妈妈:......
————
府外,太子周焕一夜耕耘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众百姓长吁短叹。
“听说是赵公公天一早奉皇上的令,去东宫行赏,却撞见凉亭里太子耸动,奋力的行那档子事。啧啧啧,可真是够丢人。要是我,早就对着柱子撞死了。”
“谁说不是呢,这一桩丑闻,本可以遮掩下来,偏生秦老王爷与赵公公同行。秦老王爷是什么人?他巴不得那些人遭殃。这不,前脚刚出东宫,后脚消息就传了出来。”
也有人津津乐道:“青天白日,就在凉亭里,我的天爷啊,这太子干的漂亮啊!”
不止是百姓,就连周焕本人都是傻眼的。
他羞愤的同时,更是惶惶不安。
就在不久前,他没忍住动了亲生妹妹,被百官撞见,难堪的要命。
好在紧要关头,舅舅池彰保住了他。
父皇大怒,甚至处死了周媛,周焕为此,愧疚之余诚然是舒了口气,甚至午夜梦回多次去回想周媛带给他的极致滋味。
可短短的几日功夫,他又被毫无保留的被撞见了!!!
一念天堂,一念又地狱。
秦老王爷觊觎皇位,还想害他!
周焕跪的膝盖疼,整个人都是哆嗦的。
他不会真的被废吧?
他惴惴不安之际,御书房的紧张的氛围更是一触即发。
徽帝面色难言的憔悴,憔悴之余,还有滔天的怒意。
池彰恭敬的跪倒地上,嗓音不卑不亢:“老臣觉着,太子血气方刚,抵多就是冲动了些,然,他是太子,得对万民以身作则,此事,定然该罚,狠狠地罚,他也绝无二话。”
池彰的意思很明确,太子只是没忍住。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在场的人都不免好笑。
然,太子党派的群臣,纷纷在池彰身后跪下。
“池大人所言极是。”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秦老王爷笑了:“你这张嘴,怎么不去说书?入朝为官,本王觉得是屈才了。”
“血气方刚?你倒是说的轻巧,怎么,你年轻那会儿,怎么没拉着婢女,以天为铺盖地为毯。在本王面前急性一番。”
第271章 他不怕天打雷劈吗?
秦老王爷话说的粗俗,他口无遮拦,倚老卖老已然不是一日两日。
徽帝视线阴鸷,在跪着的那些群臣身上审视一周,而后落到霎时间彻底黑了脸的池彰身上。
池彰端是咬牙切齿:“秦老王爷,您还是积些口德!”
秦老王爷心下畅快。
他去东宫是想找周焕麻烦,却没想到能撞上这天大的好事!
周焕这不是自投罗网么,果然,天都在助他。
什么周焕,什么池彰,他都不放在眼里。
秦老王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笑眯眯的说着。
“我知道,你是太子的亲舅舅,可家事国事焉能混为一谈?太子是储君,一言一行都代表天家威仪,可你去临安城内转转,如今宫外都传成什么样子了?”
他哼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原以为先前公主的那件事能让他彻底长教训,倒是我想岔了。说句大不敬的,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这话一出,扶持他的官员,同池彰有仇或者敌对状态的那些各持党派的官员,也跟着纷纷跪了下来。
只为了扳倒周焕。
“皇上,话粗理不粗啊,这次的事闹的实在太大了。”
“不错,太子至今,从未有过功绩,更不曾为江山社稷做出半点贡献,他顶着太子的身份,招摇至今,离谱至极的事却是一件又一件。如此之人,我等如何拥立?天朝日后交到他手上,恐危矣!”
紧跟着,又有一批人跪下:“臣提议废太子。”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池彰听了险些吐血。
他实在不知,秦老王爷有何脸面,提外头的流言?
如今这个局面不是秦老王爷一手促成的?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火急火燎出了东宫,便派人传遍大街小巷,打的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倒好,竟然有脸责怪周焕的不是,甚至搬出周媛。
周媛的死是宫里的禁忌,旁的官员避讳的很,甚至不敢多提,可秦老王爷倒好,提的毫无顾忌,这是巴不得所有人回忆起这桩事?
听着这一声高过一声的废太子,池彰的手抖啊抖,可也知道,这件事他无法反驳,无力反驳。
也就是这时,刑部尚书吴煦辰跪了下来,他朝龙椅上的徽帝行了个大礼:“依臣拙见,如何处置太子是小,彻底平息这一场风波才是正。”
是啊。
池彰微微一顿,心下却活络起来,等这事过去,舆论降到最低,逃过了这一劫,容他再想想法子,何愁保不了周焕?
临幸宫女罢了,周焕要了周媛那事,不也都是好好的么。
届时这些个见风使舵的狗东西,还敢如此?
池彰心下一定,当下道:“吴大人说的不错,太子就在外头跪着,这件事他避不了!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
说着,他冷冷看向秦老王爷。
“还有一点,赵公公是皇上的人,自然得信任,然陪同一道的还有王爷您,恕我愚昧,消息泄露如此之快,倒像是有心人有意为之,太子有罪,可这是皇家颜面,这事,日后也得查。”
他的话一落,御书房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些。
秦老王爷却丝毫不惧。他甚至顺着池彰的话往下说。
“不错,那小人委实可恨!这次是本王同赵公公一块,若不是本王对皇上忠心耿耿,定然有人会怀疑此事同我有关,那人闹的满城风雨不说,还想栽赃陷害本王。若被抓住,莫说池大人,就连本王都恨不得对此人千刀万剐!”
好一番义正言辞。
卑劣的一句忠心耿耿。
是个狠人。
他不怕天打雷劈吗?
徽帝冷着一张脸,死死抿着唇。
这些群臣明面上对他恭敬,背地里却从未把他放眼里。
他虽恨池彰的野心,但也知晓,他说的没错。如今闹成这个局面,和秦老王爷脱不了关系。
废太子?
若他敢废,池彰为首的太子党背水一战不说,秦老王爷又得以国不可一如无储君的言辞,逼着他另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