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享受着范坤的体贴。
“好。”
阮蓁:!!!
被刺激到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想到慕将军回府会发生的事,阮蓁脚下一歪,身子晃了晃。
离她最近的王妈妈连忙把人扶着,生怕她摔坏了:“表姑娘,您可有大碍?”
葛妈妈:???
檀云:???
这从来难对付的王妈妈是疯了吗!
若是没记错,上回对姑娘冷嘲热讽的就是她吧。
阮蓁摆了摆手,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失态,再由着葛妈妈扶上了马车。
一入座,她又急又恼,压低嗓音质问:“我给你们的信没看吗?没来找你们,便是我暂时无法脱身,你们应自行去处,怎么回来了?”
檀云吸了吸鼻子,手里还抱着那只冷的发抖的兔子:“看了,姑娘不来,我们怎么可以走?”
说着,就红了眼圈。
檀云带着抱怨:“银子,卖身契,退路,姑娘倒是什么都给我们算好了。”
葛妈妈面色柔和,恭敬取出牌位后,而后伸手给阮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哪有如此狠心的,你狠心让我们走,就能狠心舍得夫人和小公子?”
阮蓁眼底闪着泪花,梵山寺这一夜的提心吊胆在此刻放大再放大。
她抱着阮熙的牌位。压着嗓音,压抑着嗓音,低声啜泣。
“可我没办法啊,我真的没办法了。”
葛妈妈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奴知道。姑娘想让我和檀云带着夫人的牌位走,可我若真同檀云走了,谁来伺候姑娘?”
阮蓁任由泪珠滚落,本来嗓子就哑,这么一哭,鼻音愈发重的厉害。
“范坤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卑劣无耻。”
葛妈妈用帕子给她擦着泪。
“总还是有机会的。姑娘莫哭。”
兔子从檀云怀里跳下来,阮蓁脚下一重,趴到她鞋上。
葛妈妈:“本想放生,可它不走。”
阮蓁垂下眸子:“那带着吧,这傻乎乎的模样,天气寒,也活不久。”
“对了,那王妈妈是怎么回事?”
阮蓁抱紧牌位。
“她啊,做了亏心事,怕夜里鬼敲门吧。”
等到了候府,阮蓁刚下马车,就听许氏一副关怀备至的做派。
“表妹受了惊,便回去歇息吧,祖母那边不必请安。王妈妈,你送送。”
阮蓁也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福了福身子,抱着兔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左右她不担心阿武会在范坤面前说什么。
王妈妈一路老实的不行,见阮蓁不说话,便讨好的想要同檀云搭话。
“檀云姑娘啊。”
“可别,叫的我瘆得慌。”
王妈妈:……
她笑眯眯道:“过不久我儿子成婚,你和葛妈妈若是空,来喝杯喜酒。”
檀云拒绝:“不去,你还不是想收我份子钱,真当我傻?”
“无需份子钱,这不是大家伙沾沾喜气。”
檀云警惕:“都说了不去不去,你这老媪有如此好的心?休想算计我们?”
王妈妈:……我他娘在讨好你们啊,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阮蓁听着檀云油盐不进的回答,没忍住弯了弯唇瓣。
————
梵山寺半山腰上,顾淮之靠着石头,闭眼假寐。
桶里装着几尾个头不小的鱼,盛祁南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嘴里提前给小灰的嘴下亡魂念着往生咒。
顾淮之被念得昏昏欲睡。
他抬了抬眼皮。
“慕有德明日回临安。”
盛祁南念经的声音一顿。
只听顾淮之缓缓道:“你姑母平日里瞧着是个有主意的,可真要出了事,她便慌了神,你姑父现今被派出去任职监察,估摸着也要一年后才能回来。顾盛两家,子嗣单薄。我若出事,能稳住局面安抚长辈的只能靠你。”
顾淮之以往从来不和他说这些。
前些日子还同他谈起靖王,丝毫不避讳让他知晓宫里太子千宠万宠的歌姬是自己的人。
盛祁南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有些抵触:“兄长同我说这个作何?”
顾淮之眼里划过一丝幽光。
光线透过层层枝叶间隙,在他侧脸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明日我入宫赴宴,你请舅母来国公府小住。”
“可是宫里会出事?”盛祁南当下正色。
顾淮之也不说是不是,眸光平静,瞧不见丝毫波澜。
有些人势头正盛,必须灭了他的气焰,既然要灭,就得灭的彻底。
“盛祁南。”他眸光忽明忽暗。
“在。”
“从明日起,凡事送拜帖探望的,一律不收。紧闭大门,不见外客。”
盛祁南被他说的心砰砰的跳。
“兄长,你别说了,好像留遗嘱似的。”
顾淮之斜视他一眼。
不说话了。
他不说话,盛祁南又开始心痒痒。
慢慢的挪过去。
“要不,你同我说说,宫里会发生什么事,我也有个准备不是?”
他高高扬起下巴。
“激动!你顾淮之也有求我的一天!”
顾淮之嫌弃的不再看他。
现在是激动了,明儿别哭就成。
平静的湖面上,鱼竿小幅度的往下扯了扯。
他动了动指尖。
鱼桶又多了一条鱼。
第31章 兄长有喜欢的女子了
翌日一早,临安百姓破天荒堵在城门前,相互推搡伸着脖子等候慕将军回朝。
酒楼茶肆包厢客满,纷纷开窗往下望。
街上的摊贩也顾不上生意,纷纷谈起闲话。
“这慕将军驻守边塞也有五年之久了吧。”
“可不是,听说这次边塞桐水一战大捷,慕将军直取东瀛太子头颅,皇上大喜,特地把人请回来封赏。”
有人啧啧叹道:“要我说,将军府夫人才是真真可怜,丈夫儿子皆不在身侧,还得日日担忧,好在有个女儿养在身边。不过那慕姑娘也实在顽劣。”
“这次慕小将军回来,将军夫人有意挑选适龄女子,只盼着趁着这次,办了婚事。”
“听说金玉堂的首饰,绣花阁铺子里的衣裳,近些日子卖的极快,那些官家小姐都等着花朝节当日大放光彩被选中。”
面色刻薄的大娘忽然插嘴来了一句:“我的女儿珠圆玉润好生养,只可惜慕小将军没这个福气。”
全场静默。
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言挑衅:“得了吧,你女儿胖丫,肥的和我家养的猪一个德行,连瘸了腿的二麻子都嫌弃,你还惦记慕小将军,我呸。”
大娘一听不乐意了。她撸了撸袖子。
“可我女儿好生养!边塞刀剑无眼,若是出了事,至少慕家还有子嗣。”
刚说完这句话,她肩上一重。
慕玖欢欢喜喜的等父亲兄长回来,却不想听到这么一句话,这会儿恨不得缝上这老东西的嘴。
“你咒谁呢?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