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不喝药,我都是直接灌的。”
说着骨节分明的手端起了药碗,顾淮之极有经验道:“过来,保证不让你呛到。”
阮蓁:???
她抿唇,只能怏怏不乐道:“我自己喝。”
顾淮之把药碗往小娘子手上一放,身子往后一靠,也不煮茶了,就这么注视着阮蓁。
“喝罢。”
“一滴都不许剩。”
阮蓁难以置信。
她红唇一动,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混蛋。”
顾淮之神色不变,轻飘飘道。
“什么,要我亲你才肯喝?”
他闷笑一声:“娘子是觉得我比糖甜?”
见他故意曲解,阮蓁实在懒得反驳。只能咬咬牙,闭着眼睛忍住苦涩,把碗凑到唇边。大口的去喝。
喝了药,她连忙从篮子里里取出一块蜜饯送入口中。
顾淮之也不知哪儿来的耐心,取起空碗,看了一眼。
嗯,小娘子喝的一滴不剩。可见被他气的不轻。
男人心无旁骛继续煮茶。动作不紧不慢,许是人俊,煮茶的动作也颇赏心悦目。待煮好了,还不忘斜睨阮蓁一眼:“可要来一杯?”
阮蓁咬着蜜饯:“不喝。”
顾淮之只听他想要听的。就算听到的不如意他也能曲解成自己想要听的。
“哦,你要两杯?”
阮蓁:……“我没说!”
顾淮之慢吞吞道:“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
阮蓁:……
“阮蓁。”
阮蓁不想说话了。
顾淮之倒了一杯茶,对着茶几朝阮蓁那边推了过去:“对你,我还是大方的。”
阮蓁麻木。
炸小鱼她至今一口还没尝过呢!
她只能敷衍的接过,望着茶叶在滚烫的茶水里面沉沉浮浮。
她开始想念那个顾淮之了。
驾马的长风,被迫听了这一段对话,他揉了揉眉心无语凝噎。
长风面带苦色的想。
长肃若继续这般学下去,真的得废了吧。
那傻子放着主子的才学,谋略等等出挑的卓绝能力不去学,偏偏去学如何惹女子生气。
马车不紧不慢的驶入小道。也变得颠簸起来。
阮蓁稍稍朝外看了眼。
她略一拧眉:“这不像是回临安的路。”
顾淮之手捧白玉盏,懒散的摩挲其纹理。他淡淡道:“先不回去。”
阮蓁便也没再问。左右顾淮之会打算。
她无所事事的喝了口茶。
总觉得香茶,牛乳,那些甜腻的才最适合她的胃口。
小娘子垂眸,轻声道:“也不知初歆那儿怎么样了?”
易霖陪她去何家,一切可还顺利?
顾淮之:“瞎操心。”
他喟叹一声:“阮蓁,你若闲着,不若坐近些。”
阮蓁狐疑的看着他。
她下意识捏起衣角,面露难色,小声道:“这是马车!”
说着,她非但没往前挪,反而又往后退了退。
面容桃花,红晕点点。
“我……我烧虽说退了,可到底身子不爽利,夫君还是莫青天白日,想……想那种事。”
顾淮之听懂了。
他气极反笑:“你以为我打算在此处与你同房?”
阮蓁的脸更红了:“你小声些,长风都听着了。”
长风目视前方,认真赶马。他很冷静:“世子妃,您放心,属下一个字都没听着。”
阮蓁:???
顾淮之嗓音却没低上一份,黑沉沉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你当我是什么?”
“那你让我坐过来作甚?”
顾淮之面色不虞,他指了指身上带芙蓉花暗纹的领口:“线头出来了。”
世子爷追求完美,当下很不满意的扯了扯线头,却一个用力,扯出好大一条长线,盛开的芙蓉花一下子被扯的边皱:“阮蓁,你的针线也不过尔尔。”
阮蓁头一次被指责针线不行的!
小娘子何尝不是个爱面子的人。
她当下凑过去,心疼的看着废了的芙蓉花:“你别扯啊,我回头用针拨进去就好了。”
“好好的花就毁了。”
说着,她水盈盈的杏眸就这样望着顾淮之。温吞的人强调:“夫君,我针线活不差的。”
说着,她抿唇:“你可以说我长的不行,但不能说我针线活不行。”
“我极少有失误。”
那是她同姑母学的。
自懂事起,就学绣花了。
顾淮之对阮蓁的倔强匪夷所思:……
阮蓁长这样,他怎么睁着眼说瞎话,说她长的不行?
阮蓁明明,浑身上下都长在他喜欢的点上。
他温润的指尖扣住阮蓁的手,轻轻斥道,倨傲道:“浑说什么?我顾淮之身边的人哪儿有一个样貌亏欠?”
他择人的标准一向苛刻,更何况是枕边人。
阮蓁一顿。
长风,长肃,暗七他们几个,样貌的确不错。
但没一个正经人。
小娘子沮丧:“那日后你的衣裳,我都不动手了。”
顾淮之拧眉:“不行。”
阮蓁耿耿于怀:“可你不喜欢。”
顾淮之还想小娘子下回绣几个小灰。他把人往自己身边揽难得说了句真话:“总比那些绣娘好。”
阮蓁不说话。
顾淮之垂眸睨她一眼。说的很是勉强。
“你若接着缝制,我便允你一回,在马车来一次。”
阮蓁:???
你认真的!!!
第240章 我是来辞行的
阮蓁的担心到底是多余的。
戚初歆这边进展的极为顺利。
许是得逞,易霖极好说话,见戚初歆抗拒同他共骑,难得大方的买了一辆马车。
毕竟,不能一再相逼。
乞丐老伯说了!追姑娘如放风筝那般,绳牵的紧了,步步相逼,反倒会断线。
戚初歆永远不会忘记易霖同卖马车的商人为了三文钱争论不休的场面。
光天日下,游客人来人往间,易霖道:“再给我便宜三文钱,好歹让我买个肉包子吃。”
商人一副亏本的模样,视线在易霖身上一转:“客人,三文钱你还同我讨价还价?说了不便宜便不会便宜,差一个子都不行。”
易霖一听,便不干了:“我说你这人,怎这般不会做生意?人呢,不能太犟。”
商人仿若被雷劈,实在懒得同他废话:“你这人买不起就去别家看,我没时间同你浪费功夫。”
说着,他手一指,指着前面一个摊位:“那也是卖马车的,客人还是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他骂骂咧咧去招呼旁的客人,途中还不忘留下一句。
——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这么抠,这种穷酸男人身边竟然还有姑娘,可真是活久见。
这话不仅易霖听着不舒快,就连戚初歆听了都莫名涌起一股火。
易公子是抠吗?
他把银子都捐给了老百姓和江山社稷!
他明明是高风亮节!
易霖却是怒火中烧,说他抠可以,说他穷酸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