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蓁以为他会抗旨时,她听到慕寒生道。
“臣谢陛下赐婚。”
阮蓁的眉心跳了三跳。
她想,就冲着顾淮之这几日早出晚归,这件事就没那么简单。
甚至,她心底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是慕寒生他们将计就计,等着徽帝往下跳。
阮蓁沉默的,继续抓了块点心压惊。
今夜,注定不会简单。
众多官员朝慕家贺喜之际,番国人使臣总算有了动静。
前些日子他们得了一张白面书生的画像。
就动了心思。
领头的使臣说着蹩脚的天朝话。
“吾皇陛下。我等来此,愿与天朝结秦晋之好。”
徽帝解决了一桩事,心下舒坦万千。
番国曾多次提及和亲,若他一而再在三的拒绝,那就不像话了。
徽帝用枯瘦的手,摩挲着酒盏。
一双阴鸷的眸子带着精明和算计。
“朕还有几位公主不曾婚配。”
使臣憨厚的笑了笑。
“实在难言,我们要的不是公主。”
他一言,惊起千层浪。
不是公主?那是瞧上了哪位千金?
在场不少人白了脸。
谁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让女儿嫁去蛮荒之地?
徽帝不曾想会是这种回复,于他而言,谁嫁过去,不伤其利益,还能稳固邦交就成。
他坐在上方,看着不少大臣面上惶惶,心下淌过畅快。
这些人,心思不纯,想法设法的搬空他的权利,怎么?如今知道怕了?
“噢?”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使臣:“不瞒皇帝陛下,我番国长公主驸马的位置空缺。”
“我们有意池家公子,求吾王恩准。”
???
不是挑姑娘,是挑男人?
挑的还是池兴勋那个恶事做尽的小瘸子?
所有人心里都响起一个词。
——荒谬。
池兴勋正直勾勾的盯着舞女好一番垂涎,忽然被点了名字,当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暴躁的两手压在桌上。
“尔等这是在折辱我?”
说着,他浑身都在抖。
他满脸都写着不愿。
“姑母,你快同皇上说说,快驳了这事,天朝的好儿郎哪儿有入赘番国的道理!”
徽帝的脸当下便黑了。
池皇后面色化为苍白。
“混账,是本宫往日太纵着你了。”
池彰听的眼皮直跳,只恨没有拉住他。
他扯着池兴勋跪下:“是臣教子无方。”
第184章 你的眼神委实不好
池兴勋这是给徽帝难堪,还是给番国使臣难堪?
且不说徽帝还不曾回应,他就急哄哄的给提了一嘴让使臣闹了个没脸。
莫说池家一手遮天,可涉及两国联姻的大事,也不是他池兴勋能做主的。
岂容得了他拒绝?
番国使臣面面相觑,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池兴勋?
怎么和画像里的不太像?
可这会儿他们已然顾忌不了样貌一说。
“吾皇陛下,天朝同我们番国联姻,如何是折辱了?”
“池公子不愿便不愿,坦荡直言便是,何故贬低我番国?实在不是君子之风。”
“不错!番国为天朝年年上贡,从未有过异心。”
且不说番国的人有多气愤,徽帝更是怒火中烧。
他冷冷的看向跪在地上的池彰父子。
“你的确教子无方!”
池皇后面色一白:“皇上……”
“闭嘴,妇人之仁,朝堂之事哪儿轮得到你插嘴!”
这是,直接不给池家脸面了。
也是,再没实权,徽帝只要一天着龙袍,他就是天子。寻着机会,总要出一口恶气。
天子一怒,场面彻底静了下来。
舞姬全都战战兢兢退下,所有人都屏气敛息。生怕战火波及。
徽帝转头安抚番国使臣:“此事,朕定然会给番国一个交代。”
使臣的脸色却依旧难看。
往日作天作地,杀人放火的池兴勋此刻却如一只战败的公鸡。
他不敢忤逆徽帝,只能一个劲的朝池彰使眼色。
徽帝阴着脸,嘴里勾着冷笑,居高临下的问着怂的一句话都不敢说的周焕:“太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倒想看看周焕能怎么答?
是帮着他这个父皇,还是那个日日压制他的池彰。
阮蓁害怕的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觑了皇后身旁,埋着头,一言不发恨不得明哲保身的周焕。
阮蓁:……瞠目结舌。
从未见过如此没担当的男人。
“阮蓁。”顾淮之依旧淡然自若。
他拢了拢眉心:“你盯着他看什么?”
“怎么,那蠢货入了你的眼?”
顾淮之不能接受。
他带阮蓁来是看戏的,不是看周焕的。
阮蓁一手抵着唇。
“嘘。”
这会儿还说话,也不怕引火上身!
顾淮之面无表情,丝毫不惧。
“做贼心虚,还不让我说了?”
他语气恶劣,慢吞吞的补了一句:“你的眼神委实不好。”
边上的盛挽更是咔咔咔的磕着瓜子听到顾淮之的话后笑了出声。
阮蓁:……
看出来了,顾家人有着不同寻常的资本。
太子畏畏缩缩:“这……这……”
徽帝眼里像是淬了毒。
“怎么,当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面,你这个太子话都不会说了?”
周焕无措的捏紧掌心。
这厢,池彰喟叹一声。做了个旁人怎么也想不到的决定。
他道貌岸然依旧,当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磕了一个头。颇有为了天朝大义灭亲的架势。
语惊四座。
“兴勋口无遮拦是臣之过,先太太上皇继位时,就有天朝男儿同番国和亲的先例。”
他一出声,周焕松了口气。
然,池兴勋却不可置信。
池彰的意思,是只要徽帝点头,就义不容辞的替他决定了?
他瞠目结舌之余,心下是一波又一波的恐慌。
从小到大,池彰对他虽严苛,但一直给他收拾烂摊子。
可怎么如今,一句话便弃了他。
“老爷!”池夫人脚步不稳,颠颠撞撞而来,再也没有了往日贵气。
她扯着池彰的衣摆。
她惊呼:“勋哥儿是我唯一的儿子!”
池彰面色不改。却是冷漠的拂开池夫人的手。
“我看你是魔障了!”
“正是因为兴勋是嫡子,才能彰显池家对陛下的衷心,和天朝对番国的诚意。”
徽帝目睹这一场闹剧,也不叫停。
看池家吃瘪和让让番国人看笑话显而易见他选择了前者。
池彰的一席话,让在场的官员总算有了动作。
萧家首当其冲当仁不让,站起身子,对徽帝拱了拱手道:“池大人赤胆忠心,为天朝呕心沥血也不为过,实在叫臣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