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问太医有什么用?
到底还是半大的姑娘,竟然不知这种事,靠的只能是他。
顾淮之决定大度,原谅阮蓁赶他的这件事了。
男人抬了抬眼皮,面色好看了不少,嘴角甚至勾了些许笑意:“她真这般问?”
咏太医见顾淮之并不排斥,当下定了心,看来日后想通了,顾淮之也便来寻他了。
“这是自然,老臣还敢说谎不成?”
顾淮之慢吞吞的合上兵法。
而后睨了他一眼,难得和颜悦色。
嗓音清凉,如玉石击盘。
却又带着丝丝难以察觉的傲慢。
“我家姑娘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
“阮姐姐。”戚初歆顶着两根闪闪发光的簪子,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光线柔和,晒在身上最舒坦不过。
院子里支了把美人椅。
椅子上垫着厚厚的褥子。
阮蓁躺在上头,面上盖着绣着精致芙蓉花的帕子。
听到声响,她睁眼。帕子顺势滑落。
戚初歆走近,在一旁杌子上坐下。
“我听说宫里来人了?”
阮蓁颔了颔首:“不错。”
“我一早远远便瞧见了,听说是皇上边上伺候的公公,他好不威风,把边上的那些官员吓得话都不敢说,我连忙绕了一条路,实在怕撞上。”
戚初歆心有余悸。
皇上派太医来便罢了,却让最得力的公公也跟着,莫不是想借此敲打阮姐姐吧。
官家夫人,可真是不好当。
阮蓁不知她心思百转千回。
只是慢吞吞的伸手,又慢吞吞的取过旁边装着点心的白玉盘。
而后那双水盈盈的杏眼就这样看着戚初歆。
“吃么?”
戚初歆愣了几秒。
“红枣山药馅儿的。”
说着,把盘子朝戚初歆面前移了移。
戚初歆没忍住诱惑,捏了一块。
阮蓁笑:“味道如何?”
“好吃。”
阮蓁抱着盘子,也捡了一颗:“暗七说了,厨子还会做不少糕点,午间再上几样不同的。”
暗七抓了把头发。
叹了口气。“属下分明还讲了旁的,姑娘怎么不见听进去?”
阮蓁沉默几秒。
细声到:“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我才不要哄他。”
“再说了,顾淮之应当不爱吃这些。”
暗七实在操心。
主子的脾气最是恶劣,她就怕这事不恼上几日,无法消停。
若是伤了两人之间的情分,便麻烦了。
正巧厨房那边送上易消化的糕点,她当即就有了主意。
——姑娘,属下借着您的名义,把这盘点心送去书房吧,主子兴许午间就来陪您用膳了。
那时的阮蓁也是沉默几秒。
——不了。
——为何?
——我想吃。
——姑娘放心,厨子还会做不少糕点,午间再上几样不同的。
她正劝着,阮蓁就没忍住伸手捏了一块。
女子眸光一亮,娇美动人。
——那我都想要。
暗七:……
带不动!
她带不动长肃,也带不动姑娘。
戚初歆看看阮蓁,又看看暗七。
而后小声问:“阮姐姐和世子爷恼别扭了?”
“什么!闹别扭了!”从书房出来的易霖直奔此处,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一乍一惊,显然是看好戏的模样。
“我就知道,顾淮之这人,不会疼人最是难处,让阮妹妹受委屈了。”
也是,顾淮之这人板着脸,莫说是姑娘家,就连他的小心脏都要抖上三抖。
易霖同情的看着阮蓁,长吁短叹。
“顾淮之就是畜生啊,算计旁人也就算了,就连阮妹妹都要算计,看不下去,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暗七:……
这易公子除了抠,还有个和稀泥的本事。
易霖拍着胸脯:“阮妹妹也别怕,我定然为你做主!你且说顾淮之把你怎么了?”
阮蓁惊讶的糕点都没吃了:“易公子多虑了。”
“你看看,都这般了,你还要维护他吗!”
阮蓁神色认真:“是我把他惹恼了。”
易霖:“啊?”
暗七伸出三根手指。
强调:“三次。”
易霖:???我的天爷啊!!!
他炸裂了!
顾淮之!
你也有今天!!!
第170章 我很喜欢
阮蓁静默许久。
她如今正伤着,易霖总不会在顾淮之不在的时候过来探望。
她心下有几分猜测,问:“易公子来此是寻戚妹妹吗?”
易霖收了笑,看向戚初歆:“不错。”
他难得给外人办事,自然得尽心尽力。
“戚姑娘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戚初歆一听是这事,当下面带喜色,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易霖。
易霖相当享受这等目光。
就连背脊都直了不少。
“那何家祖辈是农户出生,一家六口人,在外风评极好。”
“家境前几年是真的贫寒,如今改善了不少,家中男儿考上了秀才,如今在县里教书。”
戚初歆听到这句话,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又紧。
秀才啊,寒门子弟出身,能有此成绩可见是个刻苦的。
阮蓁若有所思。
可有些话戚初歆不好意思问,她自然是要帮着问的。
“不知可打听出那人可有婚娶?”
易霖停顿几秒,得意洋洋道:“我办事,阮妹妹还能不放心?”
“未考取功名前,何家算是家徒四壁,谁会肯把姑娘嫁过去?如今何向澜成了秀才,听说登门的媒婆日日都去何家。不过,何家放话,不求旁的,只求娶个通情达理,有眼缘的。”
戚初歆抓到了字眼。
何向澜。
这名儿好听。
她娇俏的脸上稍稍染上红晕。
易霖看着她这张脸,越看越讨喜,连带着心境都愉悦不少。
“何向澜考取功名后,曾特地来过临安寻你。”
戚初歆心下一滞。
“他去过戚家拜访,却被戚夫人却嫌弃的赶了出来。后无法,只能在戚家门口待了三日,才离去。”
这事戚初歆不知。
她呐呐许久。
寻她?
易霖等着戚初歆的夸赞,和那崇拜的目光。
然,等啊等,却见戚初歆欢喜的去看阮蓁。
“阮姐姐。”
阮蓁拉过她的手,冲她抿唇一笑。
“如此看来,何伯母是个念旧的,定然知晓你在临安受苦,才央着何公子过来。见不着你,又在府外徘徊多日,可见何公子人品不错,中了秀才又有出息。这般年纪撑起整个家,定然又是个孝顺的。”
嫁人,要嫁就嫁有担当的。
可比那些纨绔子弟,妻妾成群的男子不知好了多少倍。
阮蓁已然顾不得易霖到底对戚初歆存什么心思。听了这一番话后就觉着何家不错,是个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