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若是连野心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其他。
但与这样的人合作弊端也大,假使某一天他没了利用价值,赤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纵然铁签子将皮肤烧焦,赤獒依旧面无表情,他果断地拔出铁签子,扬手扔在火盆中。“考虑得如何了?”
“呜……”晚风一吹,立时,麋鹿的尸体晃动得厉害。白狮别过脸,小声祈求道:“我只有一个条件,你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我即刻回到滇南,永不踏足中原,希望你能放我一马。”
“好。”赤獒不假思索道。
白狮苦笑着点头。单论身手,他哪里比得过竞场排名第一的赤獒。不管以后如何,反正他今晚没得选。
赤獒系好腰带往通道口走,风中传来一声,“我有件事想问你。”
见状,白狮急忙迈着小步子追上去,生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讨好道:“你尽管问。”
“猎隼给二管事的钱真到了他母亲手里么?”赤獒直截了当道。
白狮怔了一怔,不明赤獒问这话的意思,按理说,这事他是不该沾手的,但他跟赤獒刚定下约定,总得显示显示自己的诚意。“没有。猎隼给的钱全到了二管事自己的口袋。”
“哼。”赤獒不屑地哼了一声,对此并不意外。“替我打听一下,猎隼他母亲的病如何了。明晚见。”说罢,他大步进了通道。
“好。”白狮忙不迭点,赤獒走后,他才开始大口喘气。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赤獒给人的压迫感确实要比麋鹿强得多。
*
三月二十,谷雨,焉谷语出生在这一日,因此得名。戚昉不喜“雨”字,便改成了“语”。
焉谷语十岁那年,算命先生说过一句话,她十五岁的生辰得在寺庙里过,这事陈鱼记得很清楚,所以她三月初便备好了香火和贡品,打算顺道为丞相府祈祈福。
三月十五的清晨,天还没亮,陈鱼就起了,亲自安排下人将她备好的东西搬上马车。
焉谷语独自一人坐在前厅里用早膳,秀眉紧锁,粥也没喝几口。
她心里思量着,是不是该让揽月去斗奴场跟赤獒说一声。不然一声不吭消失几天,他肯定生气。但她一想上回赤獒那奇怪的模样,又开始犹豫。
这两下三下一想,时间便没了。
“语儿,吃好了么。”陈鱼进入前厅,关切道:“夏致已经上车了,你若是没吃好我先去马车上头等你。”
“不用,我已经吃好了。”
焉谷语起身,同陈鱼一道上了马车。
凌云寺坐落在帝都城外,南面方向,恰好经过斗奴场。
马车路过斗奴场时,焉谷语忍不住撩起车帘看去。
斗奴场大门敞开,一眼望不到底,更看不到暖阁一楼。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放不下赤獒,不知是可怜他,还是担心自己和丞相府的未来。
她摇摇头,坚定地告诉自己,是后者。
这一想,她便放下了车帘。
焉夏致将焉谷语的一切动作都看在眼里,嘲弄地哼出一声。她昨日找了焉问津三次,想说焉谷语去斗奴场寻乐的事,奈何焉问津实在太忙,连用饭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见她了。不过她昨日去见了辛逐己,也将陆观棋与焉谷语的事告诉了她。
她承认自己没用,狠不下心去对付自己的姐姐,只能借助辛逐己的手。
“待会儿到寺庙里,我非要帮你们俩问问姻缘,看是何时才能嫁出去。”陈鱼对两人的婚事尤为看重,她们俩一及笄,她便操心上了。
焉谷语扯起嘴角,温柔地笑了笑。成婚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她还是有所期待的,月老究竟会将她的红线系在谁手上。
第28章 打动她
换完伤药后,赤獒平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脑中闪过无数次焉谷语的面庞。
她瞒着太子来斗奴场瞧他,究竟是有所图,还是真将他当成已故的哥哥。
显然是前者。
图什么?这一点他想不通,难道麋鹿能做到太子都做不到的事?
赤獒从衣襟里拿出焉谷语的帕子展开,上头绣着一簇簇绽放的蔷薇,一看便是女子的东西。洗衣的婆子将手帕都洗得发白了,上头却依旧留了一层浅褐色的印子,难看得很,也碍眼得很。
可这是她的东西。
他仔细叠好,重新放入衣襟。
午饭时分,侍者没来送饭,赤獒坐起身,自个儿走去食堂。途中,他再次撞着了猎隼和张落。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银子。”说着,猎隼将手中的钱交给张落,下跪道:“求二管事放我出去,只要见我娘一眼,我立马回来。”
张落拿过布袋子掂了掂,轻蔑道:“就这么点儿?猎隼,放你出去一次我可是要挨大管事骂的,还得罚钱,怎么着你也得再给五十两。”
猎隼垂落在两侧手捏得紧紧的,说话的声音沙哑而隐忍,像是有刀片含在喉间,“二管事,我之前已经给过你五十两了。”
赤獒靠着石柱子,听得直摇头。求张落放人,还不如自杀让人抬出去来得快。
“你之前给的钱是之前的规矩,如今规矩长了,要一百两。再说了,大管事最看重我,说不准,他发现我私自放你出去之后会直接踢了我。猎隼,你不能光考虑自己,也得给我考虑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