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九川并未近距离地见过太子,方才见他走来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迟疑,并非是怀疑眼前人的身份,他只是没有想到,太子对陶令仪竟然这般温柔,甚至还亲昵的称呼她为簌簌。
此时再看到跟随在陶令仪身边的仆从护卫都屈膝行礼,便是能确凿他的身份,荣九川慌乱一刻,想要行礼,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陶令仪看见燕臻的那一瞬,下意识便想到了身边的荣九川,只怕他看见荣九川,会误会什么,心里不由得有些心虚。可是看他根本没问,反而是先将自己拢到身边之后,又莫名地充满安全感。
“殿……”
一句殿下还未出口,陶令仪被燕臻握住手指,他单手握着陶令仪的肩膀,看向对面的荣九川,“簌簌,这位是?”
他一副十分迷惑的样子,陶令仪只得把将要出口的“殿下”两个字咽回去,向燕臻介绍道:“这是我姨母家的表哥,荣九川。”
听到表哥那两个字的时候,燕臻眉宇微拧,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装作刚认识的样子,说:“原来是荣家表哥。”
陶令仪唤一声表哥倒也没什么,可是燕臻就不一样了,他这句表哥像是千斤重,险些直接把荣九川的膝盖压弯。
他连忙摆手,想要躬身,却听燕臻接着问道:“荣表哥可是自己一个人?想来和簌簌也很久未见了,若是一个人的话,不如但雅间一坐,兄妹二人叙叙旧。”
他提起之后,荣九川才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雅间里还有几位年轻的郎君娘子,大约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没有出来。
再看向燕臻揽在陶令仪肩膀上的手臂,他心口莫名一涩,而后拱手道:“不敢打扰,在下还有几位朋友招呼。”
于是,三人分开,陶令仪和燕臻回到了雅间里,水绿和连晖很有眼力见的退到外面,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人。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陶令仪坐到燕臻的对面,亲自为他斟酒。
燕臻沉默未答,只忽然抬手,一把按住陶令仪的手背。
陶令仪一愣,“殿下……”
燕臻握住她的手,抬眼与她对视,“簌簌,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
陶令仪懵然不知他的意思,燕臻却霍的起身,将陶令仪搂紧自己的怀里,陶令仪下意识地挣扎,“殿下,太子殿下……”
“簌簌,我们成亲这么久,能不能,不要再唤我殿下。”
他的语气温柔,甚至带着几丝哀求。
他一向冷静,可是在面对陶令仪的任何事情上,都做不到克制。
两人已经成婚这么久,簌簌对他的态度却永远都是这般疏远看不清,不抗拒他的亲近,却也不曾交出她的心。
燕臻知道,是因为两人对立的身份,因为她的警惕,即便他已经竭尽所能的在对她好。
他也暗中告诉过自己,别急,对待感情上的事,定然要徐徐图之。
可是在听说荣九川也在这间酒楼之后,他忽然就冷静不下来了。
他等不及地想要见她。
“簌簌,他是你表哥?”燕臻满含醋意的开口,“他是你表哥,那我的?”
陶令仪一时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臻抬手将她抱紧,“簌簌,你对他都能那般亲近,那我呢,我也是你的表哥啊。”
陶令仪被一片温热包裹,心脏似乎停滞了几息,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
听到这句殿下,燕臻眸底有一阵失望飞快闪过。
紧接着,就听陶令仪说:“殿下是我的夫君。”
燕臻竟然也会愣住。
而后,陶令仪缓缓伸手将燕臻的男人回抱住,燕臻在一瞬间的愣怔之后,迅速收紧手臂,克制但热切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这还是两人成婚这么久,第一次这么亲密。
熟悉的触感传来,两人很快唇齿交缠,吻得难舍难分。
陶令仪只觉得自己被一双铁臂箍着,沉溺在熟悉的感觉中,意识都有些模糊。
一些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卧龙寺,雨天,晴方园,失忆。
长安,饶州,凉州,冀州。
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从脑海中不断闪过,陶令仪不知不觉间,已经在燕臻的怀里泪流满面。
燕臻稍稍松开了些力道,额头着她的眉心,“簌簌,怎么了?”
陶令仪带着哭腔,低低地唤了一句,“燕臻。”
燕臻?
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
眼前的陶令仪是不敢,也不会这么称呼他的,她只会怯生生的唤他殿下。
只有那个与他相知相爱走过许多年的簌簌,才会这般称呼。
难道,她的记忆也苏醒了?
还不等他问,便听陶令仪接着开口,“燕臻,是你,对不对?”
她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是燕臻明白了,他重重的点头,“是我。”
明媚春光中,新意盎然,两人紧紧相拥,深情而热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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