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安深吸一口气,坏了。
可转念一想,他根本就没想这事成,听见就听见吧。
他眯着眼睛,收了满脸的惊愕,懒懒地坐下,平视齐仙韵,轻声道:“你啊——太矮。”
“噗……咳咳……”
蔚巡生在一边喝茶,茶差点跑到鼻腔里,他偏过头轻咳,一脚踹在姚子安大腿上,瞪了他一眼。
齐仙韵气得满脸通红,直跺脚,指着姚子安道:“你!你你你你!你也就是长得高些,有什么了不起的!呆头鹅!”
束茗低头忍着笑,心道,还真有点像。
姚子安根本懒得跟齐仙韵掰扯,转过头不去看她。
齐仙韵哪里受过这气,见姚子安不理他,还说她矮,气得没处发泄,提起裙子,使了吃奶的力气一脚踩在姚子安脚上。
在一边跟着齐仙韵的侍女见状吓得连忙去拉自家小姐:“姑娘!使不得!”
“使不得,我今天也踩了!”齐仙韵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姚子安虽然人高马大,皮肉结实,但是脚指头那哪是能随便锻炼到的?被齐仙韵使劲踩了一脚,疼得他立即拍桌子,喊道:“你个泼妇!”
“你说什么!”
齐仙韵见姚子安骂她,立即就撸了袖子想要上前跟姚子安扭打。
姚子安哪敢跟齐仙韵动手,更何况是母亲想要去说亲的齐家。
回去让他娘知道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好在他个子高,手长脚长,他只是伸了一根手指头,顶着齐仙韵的额头,齐仙韵手脚加起来都够不着姚子安衣角。
齐仙韵气得去抓姚子安的指头,姚子安伸手敏捷,几个来回齐仙韵也没抓住,气得当即眼泪跟不要钱一般往下掉。
束茗看不清楚,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靠向蔚巡生,小声道:“你要不要管管?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蔚巡生早就给身后周年使眼色,让他去把楼里喝茶的人都给请了出去。眼下茶楼里就他们几个。
楼下人声鼎沸,忙着办年货,也没人看茶楼上面发生了什么。
蔚巡生随手拿起一个茶点,塞进束茗手中:“你且看着就是。”
姚子安哪见过姑娘哭?
更何况这姑娘还是自己惹得,立即就结巴:“我、我可没欺负你。”
“你这还没欺负。”齐仙韵哭得声音更大了。
姚子安急得直挠头,看蔚巡生。
蔚巡生笑眯眯地回望他,意思在明显不过了——
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摆平。
姚子安心里大骂蔚巡生不省心的东西,试探地把手递过去:“不然给你打下解气。”
齐仙韵哭声瞬间就小了,她的睫毛上都还带着泪珠,闷着鼻子问:“真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啊——”
姚子安话还没说完,齐仙韵包住姚子安胳膊就是一口!
这一口咬得狠,姚子安撩起衣袖,看见自己胳膊上两排整齐的小牙印。
“你!”姚子安怒极。
齐仙韵却是早就躲得十万八千里远,对着姚子安吐了吐舌头,连忙头也不回地带着侍女跑了。
姚子安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捂着自己的胳膊怒道:“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蔚巡生一直憋着笑,笑声从嘴缝里漏出来。气得姚子安大骂:“简直就是个泼妇啊!这齐家三小姐!”
束茗却是看明白了,道:“或许齐家三小姐,就是因为这性子,才在家留到了十七岁还未嫁呢?”
束茗还有一点不明白道:“齐家三小姐这般性子,真的有人去提亲吗?”
“知情的自然是没有的。”蔚巡生接话。
“那……”束茗看向姚子安,“舅母去提亲,不是……”
姚子安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这事十有八九是成了?!我他娘的……蔚巡生!你又坑我!”
蔚巡生却是笑道:“齐家姑娘长得水灵,性格那般活泼,你不觉得跟你是绝配吗?”
“……”
姚子安此时此刻心里有一万句脏话。
“你,我他娘的跟齐家结亲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姚子安越想越气。
“当然有好处啊,她爹可是上州刺史,偌大的西境,只要是事儿,都躲不过她爹的眼睛。你若成了齐刺史的女婿,那许多事,我们就可以明着来了。”蔚巡生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后又补了一句,“你顺便得一个媳妇。”
姚子安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牙印郁闷,这是谁都能消受的起的?
*
齐仙韵逃下楼,才抬眸去看站在二楼的姚子安。
那人生的高大,身形却是匀称。
脸不如蔚巡生那般精致,黑了些,但齐仙韵觉得那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
她高兴地捂着嘴,脚下乱跳,随后拉住身边的侍女:“露水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那就是姚子安!姚将军的儿子!”
露水连忙按住齐仙韵:“小姐!这是在街上,你好歹收着点!”
齐仙韵捂着胸口,又回眸去看姚子安,满眼欢喜。
露水无奈道:“姚小将军好像并不喜欢小姐……您又何必。”
齐仙韵一脸不在意道:“他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有子萱姐姐帮我,这事必能成。你等着吧,姚夫人肯定年前就去我家认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