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巡生挑眉,来了兴致, 脚下健步,气沉丹田, 一跃而起, 锦袍猎猎, 脚点着低矮的灌木, 刹那间就已经到了姚子安面门。
他伸手要去抢姚子安的枪, 手还没挨到枪杆, 就被姚子安胳膊格住。
蔚巡生手腕被姚子安钢筋铁骨格得生疼,嘶了一声,下意识一脚就踹了过去。
姚子安提腿,用膝盖硬顶蔚巡生这一脚。
蔚巡生这一脚跟踩在铁板上一般,对方纹丝不动,把他的力尽数给反弹了回来。
这力道不小,返回蔚巡生的身子。
蔚巡生只能借着这里,直接一个燕子后翻,落在地上后退了好几步,才把力量泄掉。
“你有意思没意思!?”蔚巡生气得大骂。
姚子安收了招,提眉,挑衅:“你这破身子刚好几天啊,就敢来抢我手上的兵器?让你抢去我这脸还要不要了?”
“你真别狂,自小我若是也能习武,这枪指不定归谁!”蔚巡生揉着方才被姚子安硬骨头震得发麻的手腕。
“我不与你争这些有的没的。”
姚子安懒得理蔚巡生,觉得他不自量力,在校场上学了三脚猫功夫,也敢在他面前显摆。
习武这东西是童子功,每天都要练,才能成型。
蔚巡生这身子骨,耍个剑就了不起了。就他这臂力,连战场上弓他都拉不起来,还在这跟他逞能。
姚子安把枪放回兵器架,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解手上束袖:“进去说话,外面冷。”
蔚巡生跟着进了屋,屋里有地龙,他随手把身上大氅解下,丢在了一边椅子上。
姚子安进屋先是洗了一把脸,才坐下吃了一大口茶。
“你最近这么安静,干什么去了?”蔚巡生刚坐下,就有侍女进来递了一盏茶。
姚子安等侍女出去,才道:“我去查了查你说的宁远商号的背景。啧啧,来头不小。”
蔚巡生喝了一口茶,挑眉望着他,让他有屁快放。
姚子安小声道:“宁远商号跟安王有关。”
“安王……”蔚巡生在脑子里换了一下这个称呼,“你是说,宁远商号跟归隐暮云峰的安王……许安归有关?”
姚子安挠了挠头:“表面上是这样的。”
“表面?”
蔚巡生直想笑,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姚子安居然学会了自己动脑子分析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
姚子安显然不知道蔚巡生心里是怎么想的,老老实实地回道:“是的,宁远商号表面上跟安王有关系,其实是跟着安王妃一脉。”
蔚巡生不说话,脑子转得飞快。
“安王妃你知道是谁吧?”姚子安卖了个关子。
蔚巡生立即接道:“前任兵部尚书,北寰翎的遗孤,北寰洛。”
“是,陛下上位的时候,替‘朝东门’那群武将昭雪,大赦军门后裔,博得了军门支持。后大肆封赏军门,表示对军门的重用。这才平了当年‘朝东门’时犯下的错误。”姚子安喝了一口茶,继续道,“这宁远商号,就是当时收纳那些军门幸存者的地方。十八年前,乌族南下,攻到岩州城,安王殿下帅兵死守,物资匮乏,就是宁远商号从中支持,才让安王熬到了朝廷物资救援,击退了乌族。经过那次之后,宁远商号元气大伤,但因为对战事有功,陛下继位之后,宁远商号便成了皇商。这些年宁远商号恢复的不错,已然成为东陵第一大商号。”
蔚巡生细细消化着姚子安带来的消息。
姚子安问道:“宁远商号监控勤王府这事,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蔚巡生睨了姚子安一眼。
“这事跟明显,跟许都脱不了干系。”姚子安道。
“还有呢?”蔚巡生望着姚子安。
“还有什么?”姚子安不解。
“你调查了这么多,就看明白了这件事?”蔚巡生只想翻白眼。
姚子安眼睛整大了一圈:“不然呢?”
蔚巡生手撑着额头,有气无力道:“真棒。我不能对你要求那么高,毕竟放在以前,你连这点事都懒得想。”
“嗯……嗯?”姚子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蔚巡生是编排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拳头已经砸了过去,“你笑话我?”
蔚巡生看也不看把他拳头打散,双肘撑着桌面,眼睛盯着桌子中间的瓜果点心想事情。
姚子安随手捡了一个糕点丢到嘴里,囫囵地问:“你是不是也调查过宁远商号?”
蔚巡生嗯了一声。
“那你查出来什么了吗?”姚子安好奇地问。
“比你多点一点。”蔚巡生道,“那地方明面上是宁远商号的铺子,其实是藏息阁的暗桩。”
“藏什么?”姚子安没听清。
蔚巡生又重复一边道:“藏息阁。”
“藏息阁是什么地方?姚子安听都没听过。
蔚巡生简单说道:“就是一个靠贩卖消息盈利的江湖组织。只要你愿意付钱,他能把你祖宗十八代每一代消息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也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你未婚妻在闺阁内的喜好。”
“我有病打听这些事?!”姚子安一提到那个只活在蔚巡生嘴里的未婚妻,就觉得耳根发热。
蔚巡生见他这幅骚包样,懒得搭理他,只道:“总之,没有什么消息是那地方打听不出来的。若是勤王府被藏息阁盯上了,那只能说明有人付钱,找他们来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