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时候是半夜,束茗坐在脚踏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伸手揉束茗的脸,把她揉醒了。
束茗见他醒了,立即道:“你先别睡,我去传饭来!你吃点东西再睡,听见了吗?”
蔚巡生点头。
束茗立即出去推坐在门口睡着的小丫头,让她们去膳房取清粥小菜。
束茗回来坐在床边焦急地问:“你哪里不舒服?跟我说……哦,对,我去找薛神医来。”
说罢她就要跑,蔚巡生强撑着精神拉住她,坐起来。
束茗见他想坐着,连忙过去帮他坐起身。
他面无血色,有气无力地问:“你守了我几日了?”
束茗眼睛红红的,小声说:“你睡了两日了。”
“也哭了两日了?”蔚巡生打趣她。
束茗垂着头:“我怕你醒不过来了。”
“怎么会?”蔚巡生笑,“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我还有事没兑现呢?”
“什么?”束茗问。
“自然是要与你生好多好多孩子的事。”蔚巡生笑得朵艳。
束茗羞得拍了一下他的手:“醒了就闹我!”
蔚巡生望着她:“后悔吗?跟我在一起?”
束茗摇头。
“以后不会了。”蔚巡生把她拉到怀里,“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犯险了,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不让你担心。可你要知道,陛下把我们在封西境,若是帝国有难,我必然会随军出征。”
“我等你回来。”束茗抬眸,吻到了他的唇,“无论多久,我都等你回来。因为,你也等了我那么久。从我六岁,一直到十六岁。你等了我十年。现在换我来等你了。十年,二十年,我都等着你。把所有的欠你的,都还给你。”
“傻姑娘,哪有欠不欠这话。”蔚巡生摸着她的发,“我是心甘情愿。”
束茗俏皮地笑了:“那我就是一厢情愿。”
“功课渐长啊。”
蔚巡生望着束茗的眼睛。
亦如十年前他看见过的那双眼睛一样,如明月坠江一般清澈。
在床上养病的时候闲来无事,蔚巡生又与束茗多说了许多洞察如意与周年是内鬼的细节。
比如早前勤王妃借府上流言薛灿是庸医的事,肃清了一遍王府。
王府内院可疑的,亦或者有问题的都被发配到的外院,或是发卖了身契。
从勤王妃肃清内院开始,抓内鬼的行动就已经开始了。
而蔚巡生也把常年伺候在身边的侍女全部打发了出去,也是为了进一步缩小范围。
从那以后内院再出什么事,几乎可以锁定哪些人有问题。
对方布局很谨慎,可能本来的用意是想把周年安插在他身边,借用救世子的大功,在他身边吹风,想着怎么让勤王府与姚府憎恨朝廷,从而起兵造反。
但对方没想到的是,北寰言会亲自来西境,与蔚巡生开诚布公,并且送上了一份大礼,让薛彦入府调查蔚巡生的病情。
从这里开始,对方谋局计划被全盘打乱,才会有后来藏书阁里留着的前西境节度使的脉案,为的就是要把蔚巡生的病牵扯到锦妃身上。
西境勤王府这步棋,被北寰言到来强行打乱,后面的步步棋所有人都下得更加小心谨慎。
在他们去许都之后,北寰言与那人过的每一招,都是临场应变,都是险象环生。
这才有了后面北寰言与人博弈丢了一栋日进斗金的花楼,对方也被迫让如福出来顶罪,切断所有线索的惊险对局。
束茗如今坐在床边听着蔚巡生细细跟他讲述这整盘棋的对弈细节,后怕得很。
无论是北寰言还是蔚巡生,每走一步都是铤而走险。错一步,那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狭路相逢,勇者胜。
蔚巡生带着埋葬整个勤王府与姚府的觉悟,终是在这一局对弈中破局而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大结局啦~啦啦啦啦~终于完事了。
番外是怀孕生子的小甜饼,只求审核放我一马(没有骨气的跪地求饶)。
第115章 尾声
没几日西凉城便下了雪。
一夜之间整个桃园都银装素裹, 厚厚的雪压得桃枝吱吱呀呀。
外面有雪,白日屋里也更加明亮。
蔚巡生在床上躺了几日,躺不住了, 便披上了厚厚的大氅, 抱着手炉, 坐在屋前回廊上,看院子里几个小丫头一起玩雪。
他病了几日,越发得清瘦了, 好在精神一日胜似一日。
看着满园小丫头们,抱着雪球疯跑, 也不自觉跟着笑。
束茗下课回来, 看见蔚巡生坐在回廊上朱栏上,忙过去道:“廊上风大, 怎么坐在这里?”
蔚巡生回头看她:“屋里太闷了, 我出来透透气。穿得很多,你放心。”
束茗不放心地去检查他身上大氅是否系严实了, 看他确实穿得很厚, 又去摸他的手。
手也暖暖的,才放心让他在廊上坐着。
舒星从膳房端着药碗出来,看见蔚巡生坐在外面, 忍不住蹙眉,把方才束茗问蔚巡生的话一次不差的学了一遍:“廊上风大, 怎么坐在这里?”
蔚巡生轻笑:“你们俩个人说的话一字不差。”
舒星把药递给他, 让他喝。
蔚巡生从小就喝惯了药, 只是他怕苦, 不怎么喜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