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如意下意识地闭上嘴。
束茗也知道自己这一年个子窜得快,以前在家里经常饿着,身体发育得晚。
自从来了勤王府之后,好吃好喝地供着,身子张开了,个头蹿得更快。
以前衣服肯定是短了,可眼下她这个处境,没有蔚巡生的宠爱,那便是浮萍,漂泊无依。
这像极了以前她还住在村子里的时候。
“短就短了吧,也不会短多少。你回去找找。”束茗缓步往前。
如今她被怠慢到,这种场合都已经没人操心了。
如意跟在后面忿忿不平:“主子还是世子妃呢,以前府上可不这样!”
束茗侧目:“少说点吧。说了也不会有合身的衣裳。”
如意委屈:“奴这事替主子不平。”
束茗深深一哂,她不想再想这些事了。
回了屋子,如意去翻衣柜。
衣服不少,都是世子还在这屋里的时候,内务每月裁了送来的。
自从世子不住在这里了,那些人便没有这么上心。
若是放在以前,肯定早两个月就来置办了。
如意把箱子翻了个便,最后只找到早些年还算合身的衣裳。只是袖子那里短了一些,手脖子露在外面。
束茗管不了那么多:“就这件吧。”
她想着有大氅盖着,应该看不出来。
自从回了学堂,她每日都早起练字。
姚子安大婚那日也不例外,束茗练了一页字,才开始梳妆打扮。
她坐在妆奁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脸上戴着的折光镜,是蔚巡生带她去黑市买的。
他们已经有几个月没说过话了。
可她无时不刻能听到他的消息,触碰到有关于他的回忆。
听到的时候心跳会加速,回忆起的时候身上会有一处难受。
她伸手去压,只压在心口。
装扮好,披上大氅,往门口去,在石子路上,束茗竟然碰见了蔚巡生。
今日的他身着一身湛蓝色带着些许暗蓝花纹的锦衣,白玉束发,身上也披着一件白狐毛的大氅,精致的脸陷在毛里,多了些许雍容。
他抬眸看见她,眸光淡然。
“世子!”
他身后院子里窜出一个女子,手里拿着暖炉,笑盈盈地把东西塞进蔚巡生的手里:“路上暖和。”
蔚巡生没看她,只是望着束茗。
那女子见蔚巡生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束茗。
这一回头,束茗也看见了她。
与她截然不同的两个女子,从面上就看得出来。
那女子眉眼全是软糯与顺从,看见她的时候,礼貌地微笑,颔首,远远地给她福了个身子。
蔚巡生道:“你回吧。”
那女子软软地应了:“是。”
蔚巡生披着大氅往束茗那边走去。
如意低声道:“那姑娘八成就是最近到世子房里的人。”
肯定是啊。
自从他打发了琼花,院子里就都是内官伺候。如今忽然多了一个女子在海川阁,那必然就是勤王妃送过去的人。
蔚巡生走到她身边,领先了几步,低声道:“走吧,母亲已经在等着了。”
束茗没出声,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两辆马车,蔚光良与勤王妃一辆,蔚巡生与束茗一辆。
蔚巡生看这车,就知道是母亲刻意安排的。
他先上了马车,如意把束茗扶了上去,自己跟着马车走。
蔚巡生坐在正里,靠着软枕,头略微后仰,闭着眼,闭目养神。
束茗坐在一侧,低着头,没有说话。
忽然蔚巡生动了,带着衣服的索索声,把手里的暖手炉塞进她手里。
束茗愣了一下,抬头去看他。
蔚巡生却又恢复了之前闭目养神的模样,向后靠着。
束茗低头去看手里的暖炉,外面的套子没有绣花,像是随手做的,很是朴素。她拿起自己的手,轻轻地嗅了一下,是熟悉的味道。
第104章 绝望
他们分院别居的这几个月, 束茗想了很多。
在锦妃出事之前,他们还算是琴瑟和谐。
去了一趟许都,锦妃出事赐死, 他们之间就有了一道鸿沟。
她知道自己不坦诚, 让他伤心了。
可他一副什么都知道, 非要逼她自己把伤口扣开的样子,亦是让她心寒。
他问她,无非就是想让她主动跟他说锦妃那日跟他说了什么。
其实相当于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什么都没答应。
后来锦妃死了,也没拿她的身世做文章, 她觉得这事能就此揭过。
可蔚巡生不这么想。
后来才有了他们赌气, 他去青楼,勤王妃往他房里送人。
她或许有错, 蔚巡生也不全对。
想了这几个月, 束茗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蔚巡生不主动, 她便没有了爱他的资本。
因为在这段关系上, 他们是不平等的。
无论是身份、学识、还是付出。
哪一方面,都是蔚巡生高出她许多。
所以当他收回手的时候,她根本不敢去追。
姚府与勤王府离得不远。
马车慢行, 也不过就是一刻钟的时间。
马车停的一瞬间,蔚巡生起身, 顺手从她手上拿走了暖手炉。撩起车帘, 自顾自地下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