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聪慧的孩子。
勤王妃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与蔚巡生闹成那样。
“用过早饭了吗？”勤王妃问。
束茗摇头：“有些不舒服，没起来。”
勤王妃点点头，道：“我让膳房给你熬点粥，一会回去喝了，再休息会儿也是好的。”
束茗抿唇：“多谢母亲。”
“我看了你去时在路上做得账簿，”勤王妃笑道，“你做得很好。是个有灵性的孩子。”
束茗从门开始，就低着头，情绪明显不高。
勤王妃说话的时候，她有些应付。
勤王妃本来打算先聊点别的，聊开了，再说蔚巡生的事。可见束茗心不在焉，便也不兜圈子了，说：“昨晚巡生去了百花楼，你可知道？”
“……”束茗眼睛里含着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
勤王妃本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为女子，她很同情束茗。
没有一个哪个女子愿意跟其他人分享自己夫君。
哪怕是她也受不了蔚光良纳妾。
可身为母亲，身为勤王府的掌事人，她知道这是让束茗懂事的机会。
于是她淡淡道：“既然巡生有这心思，我想着给他屋里再放一个人。他屋里只有你一个，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你说呢？”
束茗坐在那里，两只手扣在一起，缩在衣袖里，指甲已经深深扣入肉里，没察觉。
这话看似商量，却没有给她商量的余地。
勤王府眼下最重要事，就是绵延子嗣。
蔚巡生以前身子弱，勤王妃不想，现在身子好起来了，自然是想着能有人开枝散叶，解了眼前勤王府无后的危机。
蔚巡生是独苗，说蔚光良与勤王妃不着急，是假的。
她有拒绝的资格吗？
她没有。
眼下蔚巡生已经厌恶了她，恐怕不多时，她可能连这勤王府都住不了了。
给蔚巡生房里塞人，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便是要想方设法的排挤她、羞辱她，让她在这里痛不欲生。
最后一步便是逼她上绝路，让她自尽，勤王府好再名正言顺地取一个名门闺秀回来。
如意好像已经提前把整件事都猜到了一般。
昨晚她还跟她说，如果今日世子回来，勤王妃一定会提给世子放人的事。
果不其然，勤王妃把她唤来，就是跟她说往蔚巡生房里放人的事。
那放了人，得了宠，下面就该羞辱她的身世，羞辱她这个人了吧？
呵呵……
束茗心中深深一哂，无端生出许多悲凉。
勤王妃见束茗低着头，不说话，只当她心里难过，却还是说：“你若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束茗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勤王妃，轻声道：“全凭母亲做主。”
束茗如此淡定的态度，让勤王妃心中一惊。
这孩子如今眼神已经不似刚来那会战战兢兢。
勤王妃望着她，一字一句道：“我院子里本来选了一些人给巡生准备的，都是知根知底的。眼下既然要往世子屋里放人，也不好放一些不熟悉。不如，就让如意去伺候吧。”
束茗抿紧了唇。
连她最后一个依托都要夺走……都要让她们互相伤害。
*
从晴雨斋里出来，束茗走在前面，如意跟在后面。
她没进去，不知道勤王妃跟世子妃说了什么。
只觉得世子妃从里面出来以后，看她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她快走两步，靠向束茗：“世子妃，勤王妃跟您说什么了？您怎么又哭了？”
束茗深吸一口气，站定，回头看着她：“母亲说……给世子房里添人。”
如意听了算是意料之中，她正要开口，束茗接着说：“母亲让你去。”
如意愣住了，她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
她知道自己是被勤王妃选到院子里，随时准备指给世子做通房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时候。
如意立即跪了下去，说：“主子！我不去！”
束茗淡淡地望着她：“你能拒绝吗？你若是不同意，立即会被发卖身契。你的身契在母亲手上，你敢吗？”
如意低着头，犹豫片刻，抬眸：“即便是把奴发卖出去，奴也不去！”
束茗望了她许久，才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这事，我说了不算。你要去找母亲。”
如意立即俯身：“奴这就是去找王妃说！”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往晴雨斋去。
束茗站在石子小路上，望着她，眼睛里沉淀着说不清的东西。
*
束茗自己回了桃园，却看见周年带着人在往外搬东西。
她走过去，挡住周年的路，问：“怎么了？”
周年欠身回话：“世子妃，世子说想搬到藏书阁附近的海川阁住。说那里可以看书，住那方便。”
束茗让开，周年招呼人跟上，把蔚巡生的东西都搬到了海川阁。
束茗眼睁睁地看着蔚巡生就这样离她渐行渐远。
第103章 怠慢
没多久, 如意回来了，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
她一回来就跪在束茗面前, 哭着说：“王妃同意让奴继续留在世子妃身边, 送别人去世子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