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冥冥之中都指向了西境……
不,不是西境。
是蔚巡生……是勤王府,是姚将军府。
北寰言从牢房里出来,低着头,缓步而行,心里一直在琢磨事。
即便是藏息阁与黑市要查五年前秦谷身边的人,也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找线索。
纨绔子弟出去花天酒地,每日见的、路过他身边跟他说过话的人太多了。
北寰言抬脚出了地牢的门,地牢太黑,外面的光太刺眼,他侧头闭上眼睛,脑子里继续想——
可也不一定。
那个人一句话,相当于救了秦谷的姑母与姑父。甚至还让秦谷过上了奢靡的生活。他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还是要去问问秦谷。
打定主意,他问凌信:“让藏息阁帮我查查,秦谷现在在哪里。”
凌信应下,去大理寺后院放鸽子。
*
昨天晚上秦谷人就睡在醉云楼。
跟楼里的姑娘们秉烛夜谈,翻云覆雨,直到凌晨才睡下。
醉云楼昨晚是最后一天营业,秉承着有始有终的原则,让秦谷在醉云楼里一直睡到了傍晚。
起身的时候,身边的姐儿已经没了。
他吼了一声:“来人!”
等了许久,外面没人应。
宿醉头疼得厉害,他捂着额头,坐在床上发呆,只觉得口干舌燥,屋里没人伺候,秦谷就只能自己爬起来,赤着脚去找桌子,给自己倒茶。
谁知摸过去,桌上的茶壶里也没茶。
秦谷有些暴躁地一脚踢开凳子,骂骂咧咧推门出去:“人呢?!妈的,人都死光了吗?”
秦谷出去,才看见醉云楼里幽黑一片。
临近傍晚,外面红云连成一片,铺天盖地。
楼里没有通明的烛火,也没有风情万种的姐儿。
只有几个小厮在楼下搬桌子。
秦谷蒙了一会,不知出了什么事,带着怒火吼了一嗓子:“妈的,你们醉云楼这是想关门了!?”
楼下搬桌子的小厮低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拉高了嗓门回:“是啊,秦大少,我们醉云楼关门了。您赶紧自己梳洗梳洗,家去罢——”
什么?
醉云楼关门了?
这么大的场子,日进斗金,说关就关了?!
“你们他妈胡说什么?”秦谷一懵。
显然秦谷还不知道今早朝堂上发生了什么。
现在秦府里乱成一团,都在忙着找关系疏通,希望知道秦中在上朝发生了什么下朝这么久了也没回来。
秦府没人来找秦谷。秦谷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已经进了大理寺。
楼下的小厮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可他们是醉云楼黑市养出来的,虽然会幸灾乐祸,可也决计不会多嘴。
秦谷见没人理会他,楼下的人自顾自地干活,他扫兴地一拍走廊上的围栏,又回了屋子。
仔细看去,屋里的东西,出了床榻桌椅,其他都东西早就被搬空了。
姐儿们平时用的衣裳、妆奁早就不见了。
秦谷一身酒味,眼下酒醒了,自己闻着都觉得恶心。
可又没办法,只能又穿回昨日的衣服,冠也没带,就往楼下走。
“晦气!”
秦谷虽然不知道醉云楼为什么关门,但是觉得自己竟然在关门这一天睡到了傍晚,心中不爽。
从楼里出来,转头就想去不远处的莲香坊洗个澡,点个姐儿,去去晦气,谁知刚出醉云楼没走几步,就被人捂了口鼻,晕了过去。
第94章 顶罪
北寰舞在藏息阁帮寒期起整理消息, 看见大理寺送来的条子,拆开看了一眼,唤来藏息阁的暗礁:“我记得秦谷昨日是歇在醉云楼的, 你们去看看他人醒没。”
暗礁应声退下, 片刻功夫回来回禀:“秦谷酉时一过就已经走了。”
北寰舞垂眸, 想着北寰言好端端的,找秦谷干什么。
寒期起想了片刻说道:“言少卿压了秦谷的亲爹,现在要找秦谷, 八成是因为有些重要的事要问秦谷。”
寒期起这么一提醒,北寰舞忽然反应过来:“他想问秦谷五年前的事, 是西境的案子!?”
寒期起下意识地点头:“应该是……”
“坏了!”北寰舞一拍桌子, 当即站起身,对暗礁说道:“暗礁点五个人, 带上地听犬跟我走!”
暗礁立即抱拳, 俯身:“是。”
北寰舞从藏息阁出来,翻上屋顶, 沿着屋顶脊梁飞奔, 直奔青楼一条街去。
满月硕大地拢在她身侧,她宛若从月宫下凡来的仙子,身法轻盈, 在屋顶上,一步三丈, 跑得飞快, 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眼看要到醉云楼, 正准备翻身下楼, 在高处却看见有一个人费劲地拖着另一个人往暗巷去。
她想也不想, 直接从腰间摸出飘渺剑, 翻身下屋。
地上黑影只见有一抹月华从天而降,带着巨大风浪,瞬息之间便到了他的身后。
黑影回头,看见一双明媚而娇艳眼睛从那抹月华之后破水而出。
北寰舞眯着眼睛,喝道:“别动!”
冰凉的剑刃逼得那人不敢再动,松了手,秦谷重重地摔在地上,人没摔醒,也没吭声。
“主子!”
暗礁追着北寰舞从房檐上落下来,看见北寰舞已经抓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