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为什么要留自己一条命呢?
岚雨伸手,把衣衫一件一件退去。
一.丝.不.挂,才敢抬头去看景雀。
谁知景雀人已经上了台阶,墙角刚刚藏住了他白净的衣角。
他温润的声音沿着甬道缓缓飘来:“记得用药。好好的一张脸,毁了可就不好嫁了。”
岚雨愣住好久。
景雀这个人,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肮脏,那么残忍?
*
景雀出来,回到承恩殿,见许景挚已经起了,靠在床榻边缘,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许景挚睁眼,看见景雀穿的是常服。
“早上出去了?”许景挚问。
景雀去净房换衣服,道:“是,去了一趟临府。跟言少卿说昨晚调查的结果。”
“查出什么了?”许景挚又问。
“兵部库房丢了几套西境军的军服。”景雀把外衣退了下来。
许景挚仰头,心里也在琢磨着事。
景雀换好官服,从净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胳膊上搭着帕子,举到许景挚面前,伺候他梳洗。
景雀道:“方才奴回来又去了一趟禁院。岚雨已经醒了,看样子,求生欲很强。”
许景挚拿起帕子,沾了水,一把抹在脸上,又把帕子丢回盆里。
“奴可能还要出去一趟,帮岚雨把她家人安顿好。”景雀见许景挚洗完,把盆子送回净房,出来,又拉着许景挚去梳头。
“你查兵部库房那事,需要几天?”许景挚望着铜镜里的景雀。
景雀一下一下梳着回答:“我答应言少卿,三日给他结果。”
“三日……”许景挚蹙眉,“需要这么久吗?”
景雀回道:“查那事不一定要那么久,但是要岚雨松口,可能需要些时候。奴想跟陛下请个赏。”
作者有话说:
蔚巡生与束茗欠的戏份,剧情更完以后,放在番外补。
只求到时候审核给我留一条活路。(提前给审核磕头)
第88章 破釜沉舟
“赏?”许景挚望着铜镜, “你我之间用不到赏,你是替别人求的?是锦妃身边的那个侍女?”
景雀点头:“是。奴想着,若是这次她懂事, 不如放她出宫去, 婚配吧。”
许景挚伸手, 抓住了景雀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前面,让他坐在身前的桌上, 似有教训的意味:“你这般心软,如何才能替孤真正地握住后宫?”
景雀手腕被许景挚捏得生疼。
景雀垂眸:“不是谁都跟奴一般, 能遇见陛下这样的主子与安王妃那般恩人。入宫的时候, 她没得选。最少,现在我想让她自己选一次。”
景雀这话是牵动了心里的沉寂了久远的结。
当初被送到梨园, 成为小倌, 也不是景雀自愿的。
若他当年没有被朝东门事情连累,被迫栖身于梨园。以他今日才智, 如今也应该是驰骋疆场的大将军, 守护东陵边境,翱翔于边境草原。
这些年,他替许景挚在后宫与前朝之间周旋的很好。
在许景挚面前乖巧伶俐的如同一只雀儿。
他的翅膀与羽翼本应该更加锋利、宽大才对。
许景挚轻叹一声, 把景雀拉入自己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吻着他的下巴:“当年的事, 孤无能为力。如今的事, 孤不想留下祸患。你这般心软, 会留下许多麻烦, 你知道吗?”
“奴知道。”景雀点头, “若真是麻烦,奴自会处理。”
许景挚见不得他如花蕾衰败一般神情,总觉得是有时光负了美景,心中激起无数遗憾与怜惜。
“今日去忙你的,让他们来吧。”
许景挚这是准了景雀方才请的赏。
景雀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跪下给许景挚磕了头。
许景挚在皇位上坐了十七年,早就学会了一个帝王应该学会的一切。
能待他这般真诚,景雀很是珍惜。
看着景雀退出去,许景挚才喃喃道:“傻孩子,只愿韶华不负你赤诚之心。在这里想要存下那一丝‘善’,只是这个想法,便是难得的紧。”
都是一身污秽,只看谁污秽之下,还能护着那一抹白。
景雀似乎一直在努力护着,而他已经护不住了。
*
下午北寰言出门,蔚巡生没跟。
他知道自己眼下在风口浪尖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人待在临府里,以临府周围埋伏的、盯梢的人数看,外面的人怎么也不可能进来,这里眼下竟是正在许都最安全的地方。
他深知自己与西境都担不起下一次节外生枝。
北寰言出门,凌信就跟着出去了。
这几日没见过北寰舞,临太傅喜欢看书,在前院打理花草,不怎么来后院。
姚子安这会肚子里憋着一股气,没事就在后院那片空地上耍枪发泄。
束茗不出西苑,凌芷成日在药田忙活。
平日里热闹的临府,在这一刻竟然静得吓人。
蔚巡生想去西苑看看束茗,却又碍着昨天晚上两人不欢而散,拉不下脸面,只能在院子里左右踱步。
“世子殿下,到了喝药时间了。”舒星从药庐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蔚巡生看见舒星,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把药一口喝了,拉住舒星:“你想不想去跟神医谷的小神医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