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叶抓了抓头,道:“就是,有时候,爹爹会踩着后面栅栏,爬上屋顶,找什么东西。每次找到了都小心翼翼地揣怀里。而且他每次找到那东西,带出去之后,回来总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还会给我带好吃的!”
“带好吃的?”束茗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屋顶。
束河在屋顶藏了什么东西?
想着束茗便拉着束叶绕到屋后。他们的屋子贴山而建,后面留了一些空隙,还扎了栅栏。因为家里许久没有住人,杂草丛生,已经把竹子扎的栅栏掩盖住了大半。
“你还记得爹爹是从哪里上屋顶的吗?”束茗问。
束叶看了一眼,想了想,跑过去,学着束河以前的样子,踩着身后的山体与栅栏往屋顶上爬。
这墙是泥和着秸秆一类的草木垒起来的,屋顶也是用草落盖住的。
束叶在军营里已经训练了三月有余,身手变得很是敏捷。只是爬一个院墙,绰绰有余。他把手伸进草屋的木质房梁上,顺着房梁摸过去。
没摸一会就摸到了什么东西,他高兴地一把握住那东西,从山体栅栏上蹦下来。
两三步跑到束茗面前,把摸到的东西给束茗。
束茗接过来看,是一个牌子。
这个牌子是用铜打造的,小巧精致。牌子上没有字,只有一些凸起的纹路。纹路里面嵌着黑色的污泥,整个牌子脏污无比。
这是什么东西?
束茗没有见过。
“蔚大哥。”束茗看向站在她身后的蔚济,问道,“这东西你见过吗?”
蔚济走上前来,盯着束茗手中的那块牌子看了许久,也是摇头:“不曾见过,拿回去给世子看看,世子见多识广,兴许知道是什么。”
束茗转向束叶问道:“爹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常爬墙找这个的?”
束叶想了想回道:“从我记事起,爹爹就这么干了啊。爹爹总是背着姐姐去拿,我想着肯定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只要爹爹拿着这个出去,回来就会给我带好吃的……我小时候曾想这或许是什么聚宝盆一类的神仙物件?只是那时候个子太矮了,爬不上去,也拿不到。今日若不是姐姐说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也想不起这事来。”
“从小……”
束茗蹙眉,沉思着,她的目光把手上这个铜牌子看了个遍,似乎对这东西的来历,心里有了眉目。
蔚济看了看天色,在一旁催促:“时间不早了,我们往回赶吧。”
束茗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屋顶,心中升起一丝担忧。
*
束茗回到勤王府的时候,蔚光良与蔚巡生还没回来。
她先去晴雨斋向勤王妃请安。
勤王妃一早就在准备晚上祭祀用的东西,到了下午检查一遍无误之后才坐下来休息。听见外面侍女来报说是世子妃回来,来请安了,便让她进来。
束茗换了一身碧玉色的素雅衣衫,往里屋来,看见勤王妃坐在上面喝茶,便欠了欠身:“恭请母亲福安。”
自从答应了蔚巡生让束茗跟着去许都之后,勤王妃对束茗的态度就慢慢热了些。
最近蔚巡生身子渐好,在军营里的时间比在府上时间多。
清明祭祀后连着帝君寿礼,勤王妃一人打理着偌大内院,忙得脚不沾地。见儿子见丈夫的时间都没了。
今日束茗回去扫墓,是勤王妃允许的。
对于祭祀这件事,战场出身的姚蔚两家从来都是慎重之至。得知束茗的父亲无故暴毙,勤王妃也忍不下这个心,便许了她今日回去扫墓。
束茗能明显感觉到勤王妃对她善待,愿意与勤王妃亲近,所以回来了以后,便主动到了上房。
勤王妃最近操心的事太多,有些累,见束茗的时候露出疲像,道:“起来吧。”
“谢母亲。”束茗很是自觉地走到勤王妃身边,帮她轻揉着肩膀,“最近家里事多,辛苦母亲了。”
勤王妃侧目睨着她问:“最近学堂与西嬷嬷那里,可用心在学?”
束茗回道:“学堂那里,‘三百千’已经学完了。先生正在与我讲《论语》。西嬷嬷把许多见礼的细枝末节都写在了小册子上,我夜夜都在看。母亲若是得空,可以来查查我的学识与规矩。”
束茗说话的声音细细的,波澜不惊。
勤王妃知道这孩子聪明。
只是请了开蒙师父不过三个月,就已经把大部分字认完了。可见在请师父之前,蔚巡生私下没少教她认字。
西嬷嬷那里不用查问,只用看的就知道,如今束茗行路做事越发的大气端庄。
这是个极其聪慧而且有天赋的孩子。
再加上长得好看,即便是蔚巡生带出门去,也丢不了脸面。
只是这出身……
勤王妃心里暗叹一声,最后还是释怀。
这贫寒的出身,是勤王府最有力的保护伞。
以前把束茗接回来的时候,没想这么多。只想着要她为蔚巡生做些什么。
如今勤王府这状况,倒是勤王府沾了束茗的光,让许都那边少了一些猜忌。
眼下家里日日在家的主子只有两个。若束茗再不来与她说话,她恐怕真的是要在府上憋死了。
想到这,勤王妃对束茗的态度便也好了不少,她犹疑片刻,轻声道:“学这么多,不觉得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