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抓坏人,这种繁复的事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可惜没有电视剧里放的那种闭路电视,有的话装上肯定就没有人敢砸路灯了。
“不过今天那个疯老头居然没来。”处理完玻璃碎片,康平安插着兜看着路灯上的警示语,出馊主意:“要不画个骷髅头在下面?”
远扬:“……”
他自动忽略康平安的提议,把油漆笔丢到自行车篓里,说:“一会回去往河边绕一圈。”
康平安秒懂:“看看那个疯老头?”
远扬:“嗯。”
疯老头住在护城河边的一个小窝棚里,没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几十年前他就住在那里了。
人很疯,喜欢打人,平时靠着捡垃圾卖垃圾过日子,也是康平安这种从小在宁家巷长大的孩子童年时候经典的鬼故事主角之一。
小孩子们传说这疯老头会吃人。
但是大人们都知道,疯老头大多数时候只是个偏执的老年人,他不怎么说话,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只要你不去他的小窝棚附近捣蛋,一般情况下他也不打人。
只是有时候神神叨叨的,并且对这盏路灯特别在意,平时就爱守着路灯,只要路灯被砸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去局里报警。
今天这路灯一早就被砸了,疯老头居然一天都没有去局里,远扬不太放心,巡逻的最后一圈,特意绕了个大圈。
结果疯老头没什么事,估计他今天捡破烂去的地方比较远,远扬他们快九点钟到窝棚附近,正好看到疯老头骂骂咧咧的从外头回来,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是路灯又被人砸了。
再然后,这老头非常突兀地提到了绮桑。
他用粗粝的嗓子问康平安:“那个开美心小吃店的女娃,是不是姓绮?”
康平安一怔。
远扬反应快,眉头一皱反问他:“姓不姓绮跟你有什么关系?”
疯老头笑了,咧开嘴,那道划穿脸部的狰狞伤口在路灯下变成一条扭曲的蜈蚣:“那关系可就大了。”
康平安也皱起眉。
疯老头不再理他们,笑眯眯地把自己一天的战利品叮叮哐哐地拖进窝棚,坐在自己组装的摇椅里,晃荡晃荡地不再开口。
远扬在转身走的时候,看到疯老头手放在膝盖上一下下地打着拍子,无声地哼着歌。
他莫名的脊背一寒。
总觉得这无声的拍子和歌,是那首他最近听到频率极高的老歌,那首铺满彼岸花墙纸的杀人歌。
第七章
“哪有什么杀人歌。”沈强夹了一筷子辣椒肉炒肉,吃得额头冒汗,“也就是吓吓小孩的玩意。”
“这曲子就是民国时期一些太太不满意自家老公在外面瞎搞,找了戏台板子编出来吓唬老公的曲子。”沈强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没什么特别意思,就是调子编的不错,传唱度高流传到现在罢了。”
“那这本书最后的这个歌词,比书上多了三句……”远扬对于这首吓到他好几次的曲子居然如此平凡这件事有些不服。
沈强看了眼歌词,又扒了半碗饭。
“这词倒是真有点老。”他说,“这歌后头有好几个版本,这版得是我爷爷辈的人才能知道的了。”
“但这也不算是什么线索。”沈强把书还给远扬,泼冷水,“这附近几条巷子除了宁家巷这边外地人多一点,其他的都是老枫城人,世代都住在这里,知道这歌词不出奇。”
“这词在这本手写书里最多只算个噱头。”沈强总算吃完了午饭,喝了口茶,“调查的时候不要被这种博人眼球的东西左右失去判断力,应该去挖掘本质的东西。”
“这本东西的本质,是这个人做这件事的动机。”沈强看着远扬和康平安,“他写的内容都是日常的,他用咒语蛊惑的对象都是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女人,他为什么要把这样的东西放在书店里?这才是关键。”
“这本东西没有文采,错字百出,很显然写这本东西的人对写书给人看这件事的兴趣并不大。”
“那么,他为什么要写这样的东西放到书店里?”
“人类做任何事情,都有动机,顺着动机挖下去,才能找到人。”
沈强难得不骂人,远扬也难得地认真听进去了。
“这书写得最多的部分就是黄色内容,书里的主角和女人床笫之间的事情是描写得最详细的。”远扬推测,“把这样的东西放在公共场合,他是为了公开意淫?”
自己私下意淫不够,还想把这种恶心的情绪放大给对方看到?
“他是为了让对方看到这些东西?”远扬重复,意识到了什么嗓门都大了,“那些意淫的对象,也是便民书店里的常客?”
想了想,突然吼了一嗓子:“他书里写的这些人,是现实中存在的人?!”
沈强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被茶水呛死,咳了半天才抬手给了远扬一个毛栗子:“老子还没聋!”
打完远扬手都没收回来就顺手又给了旁边康平安一毛栗子:“平时屁话那么多,真到分析案子的时候一个屁都嘣不出来,你呢?你也把那本东西看完了,现在一句分析都没有?”
还在啃鸡爪的康平安无辜地眨眼。
想了半天,提议:“我们要不要把这本书放回到书架上,看看有什么人租了这本书看,问问他们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