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玉露那么讨厌那些嫖客,连赚钱都硬着头皮,根本不可能突然把自己托付给某个人,和对方一起逃跑。
赵好询问玉露有没有私下里认识什么人,银铃儿也是摇头不知。
赵好最后问道:“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会突然决定逃跑呢?”
银铃儿想了想,说道:“兴许姑娘就是被逼得忍不了了,于是草草逃了。毕竟姑娘不见前一天,还被逼着出了局,回来骂了我好久。”
赵好捕捉到关键词,重复道:“草草地逃了?”
银铃儿点了点头,说道:“姑娘走的时候只带了这些年攒下的一些碎银子,连值钱点的衣裳都没带。”
□□们的衣裳多,关系好的偶尔也混着穿,若非玉露的衣橱里只少了那一件裹在尸身上的衣服,银铃儿也不会立即就认出死的是她来。
赵好和卫知拙把该问的都问了一遍,便打算离开了。
赵好走前还有想过要不要去知会含笑一声,但不知为何,她又觉得含笑可能不是很想再见她。
犹豫了一会儿,赵好还是决定安静地离开,回去仔细想想今天收集到的线索。至于玉露的恩客那边,自有衙门里的其他人去筛查,是无需她们两个去操心的。
回西平镇的路上,赵好一直皱着眉头,卫知拙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问她:“你想到什么了?”
赵好摇头。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因为案子,一半是因为花月楼里那些□□。她也是女孩子,总是更容易共情的。
但说到底,还是命案要重要一些。赵好努力把思绪拽回来,说道:“我觉得很奇怪,众人的供词和玉露身亡的事实完全对不上。”
“按照她们的说法,玉露非常厌恶嫖客,并且脾气倔强,不太可能被花言巧语哄骗,这样的一个人,会和人私奔吗?我想不出究竟什么样人能够带走她。”
“若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恩客’,她是一个人私逃的,那也说不通。因为她走得太草率了,带走的钱根本不够一个没有户籍的女子安身,金风说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除非她其实私下里攒了钱,另有计划……也不对。因为按照银铃儿所说,她前一天还去接了客。像玉露这样的人,若是已经确定自己要走了,没理由还勉强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
赵好痛苦地摇晃着脑袋,说道:“不论怎么样都讲不通!”
卫知拙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看她一眼,问道:“你已经确信了吗?”
赵好一愣,说道:“确信什么?”
卫知拙道:“确信死的人是玉露。”
第十六章
死的人真的是玉露吗?
赵好停住脚步,震惊地看向卫知拙。
对方的这句话仿佛醍醐灌顶一般,让她整个人惊醒过来,心中一直隐约盘绕着的违和感也忽然全都有了解释!
是了,除了那件衣服,其实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证据证明那具腐烂的尸体是玉露,只是大家都下意识地这样认为,把她也给带跑偏了。
仔细回想,凶手割下尸体的头颅,原本就是为了隐瞒死者身份、拖延破案时间。又???怎么可能在斩首后重新给尸体穿上玉露的衣服,让衙役们有证据可寻?
与之相比,直接将无头尸体赤‖身抛弃,不是更加天衣无缝,甚至还更省力吗?
所以恰恰相反,只有在死者根本不是玉露的时候,一切才是合理的。
凶手把玉露的衣服换给尸体,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认为死者是玉露,将嫌疑转移到玉露的恩客身上去。即便不成,以玉露□□的身份,只要一段时间内找不到真凶,衙门多半会将之列为悬案,不再追究,凶手自然可以逍遥法外。
而玉露这边的一切矛盾行为也都有了解释。
她的确是个聪明人,也的确从来没看上过哪个嫖客。她之所以会跟凶手走,并不是因为什么甜言蜜语将自己托付给了对方,而是为了逃离花月楼和对方达成了合作。
而走得仓促,恐怕也是因为她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会被凶手找上。而在慌乱中得知凶手杀人后,玉露为了保命,也为了不错过这次机会,这才匆忙下了决定。
那么现在一切都变了,玉露并非是受害者,而是凶手的共犯!
赵好瞬间想通了一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说道:“不对,虽然说得通,但‘死者不是玉露’这一点现在也只是我们两个的猜想,要证实这个猜想,我们还差一个关键的证据!”
卫知拙看向她,说道:“差吗?证据难道不是早已出现了?”
证据早已出现了?赵好困惑地看向卫知拙。
卫知拙见她一直想不起来,轻轻叹了口气,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向下,放在赵好眼前。
赵好迟疑地看了那只手一会儿,伸出手牵了他一下,摇了摇:“你、你好?”
卫知拙:“……”
赵好:“……”
气氛太过古怪,以至于两个人都忍不住同时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
卫知拙低声道:“我是说,指甲。”
赵好一愣,一双双纤纤细手从她脑海中闪过,是门口那名□□的、是含笑的、是金风的、甚至是银铃儿的。她们都是花月楼的人,因此也都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都染了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