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闹洞房去!”
也不知是谁在下面吼。
封棠眼神一沉,身影从原地消失,化成了一阵风,打算悄无声息地从房门缝隙处潜入,谁知刚接触到门板时一股强大的能量将她狠狠弹飞!
有禁制!
封棠现出身形,踉跄几步站稳。与此同时房间里也传来动静,她疑心被发现,正想再度化风消失,突然听到洞房里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是秦之文!
封棠当机立断,赫然转身,运上了十足的灵力攻击那扇紧闭的门扉,谁知门扉却先她一步被从里面拉开。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惊恐到近乎变形的脸,穿着新娘的服饰,却竟然是之前在资料照片上见过的网红脸。旁边,秦之文倒在铺了大红喜被的床榻边,面色紫涨,口鼻耳飞快流出发黑的血液,显然中了剧毒,而这毒性又十分之强,竟让他顷刻毙命。
网红脸面色苍白如鬼,手里抖抖索索抓着一瓶酒壶。酒壶掉在地上,咣当一声摔得粉碎,醇香的酒液流出。她恐惧地抓住封君,不住地说,“是他先杀我的,是他先杀我的,求你救救我!”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杂沓的脚步声和笑闹声传来,闹洞房的人们来到了门口,赫然见到房间里这一幕。
朱萸等人跟着闹洞房的村民一起过来,见到这一幕,暗暗吃惊,飞快看了一眼封棠。
封棠微微摇头,心电急转,扬声说,“赶紧报官,这里出人命了!”
她先发制人,以防这些村民将自己当成凶手。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村民们完全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甚至诧异的表情,也没有多看网红脸一眼,反而围着死尸欢天喜地唱起了歌。
“闹洞房咯,闹洞房!”
“夜夜上青天,一朝去所欢;留得纤纤影,遍与世人看。”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许星辰快速扫了一眼房间。寻常的洞房布置,雕花的木床上笼着红艳艳的帷幔,分外喜庆。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酒杯和瓜果喜糖等小吃,两只儿臂大小的红烛正在缓缓燃烧,摇曳的昏黄烛光照在一旁的青铜镜上,显得里面映出的人影昧暗不明。
见顾慎独正伸手探秦之文的鼻息,许星辰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死了?”
顾慎独还没回答,旁边的村民们欢笑道,“死了,死了!”
他们一个一个砰然化为雾气,声音在房间萦绕。
“快了,快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之文的尸体也变成雾气消散了。
旁边的网红脸承不住这恐怖的气氛,猛然尖叫一声冲出房间。毕生赶紧追出去,却发现房间外面也迅速涌出了浓浓的雾。很快,整栋小院都被吞没在了浓雾中。
面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什么都看不分明。许星辰不由紧张起来,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唯恐那浓雾之中会突然冒出一只狰狞的妖物。顾慎独默默地侧开身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封棠看着浓雾冷笑,“又来这招?”
她手指带动气流挥了出去,气流向前急剧进化为大风!
吼!
风声所到之处,雾气溃散,然而雾后面还是雾,奔奔涌涌,卷土重来,甚至比先前还要浓重。封棠感到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娇艳的红唇用力一抿,正要加大风力,朱萸抬手阻止了她,说,“我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个胖乎乎的保温杯,往地上一放,将杯盖取下,浓雾顿时像受到无形的吸引力,急剧旋转地涌进小小的杯口,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淡,天光也越来越亮,薄雾里隐约看到远山起伏的轮廓。
许星辰咦了一声,惊愕地发现,他们竟又回到了早上所在的山头上!
彼此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向下望去,是熟悉的村庄轮廓。天上依然没有太阳,四下却亮亮堂堂,可是,明明片刻之前还是深不可测的黑夜。
五人对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惊疑。
毕生皱起了粗黑的浓眉,“怎么回事?”
朱萸对封棠说,“你去四周查探一下。”
封棠点头,向前走了几步,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紧接着,树叶沙沙作响,一阵风从他们面前吹了过去。许星辰不由惊奇地睁大了眼睛。朱萸见状便多解释了几句。
“封棠是风族的后裔。”
她不仅可以掌控风,还可以化身为风。而且说起来,风族跟聊斋镇和毕生的祖上也颇有些渊源。听到这里,毕生颇为茫然地看向朱萸,显然不知道是什么渊源。朱萸哈哈笑了两声,“你呀,给你布置个功课,这趟任务回去后好好看一遍聊斋志异。”
虽说《聊斋志异》只是旁听途说收集得来的故事,但虚构的里面倒也有不少真实。
胖老头没打算继续给他们科普,眼下救出秦之文和网红脸才是当务之急。一行人于是再度下了山,走进村里。
街上行走着的那些村民,明明昨天还打过照面,一起哈哈大笑着喝过喜酒,对几人的出现却毫无反应,像是完全不认识。旁边突然响起一声热情的招呼。
“几位客官是外地人吧,不如来小店喝口茶,歇歇脚?”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台词!许星辰身体一震,转头望去,茶寮老板娘白秋练正笑盈盈看着他们,连姿势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许星辰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该不会是困在同一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