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宝气得眼睛都红了,纵身跳下鸟背,嘴里骂骂咧咧,“馈你妈的赠,这都是老子辛辛苦苦采回来的!”
“都给老子住手,住手!瓜娃子,有没得素质!”
没人理会它,反倒是它人太小,落在地上时只看到一片抬来踩去的人脚,不得不东躲西闪,却仍然不小心被一脚踩扁了。
半晌,许星辰将它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恢复原状。川宝瞪眼看着街道,此时街道的地面上不但没有野生菌,连树叶和垃圾都没有了,简直比它今早出发前特意洗过的脸蛋还干净。
哦,只除了一两片落下的鸟毛。自知闯祸的大鸟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飞远。
从拥有全世界到瞬间一贫如洗,川宝呆若木鸡,心如死灰。
“莫得了,啥都莫得了。”
嗷的一声哭了出来,“啥都莫得了!一群龟儿子!抢老子的宝贝!”
它恨恨地瞪着始作俑者瘸老道,瘸老道察觉到它的视线,老脸上送了个秋波过来,“谢啦,小宝贝儿。”
川宝:“呜呜呜,妈你要给我做主,你不是镇长哒嘛!”
许星辰哭笑不得,“说了不准再叫我妈。”
川宝哭得抽抽噎噎,悲悲切切,“母亲!”
许星辰:……
其实她也没办法,捡蘑菇的镇民早就各自跑回了家里。还有些性急的,直接用衣襟擦了泥土大口啃起来。此地民风彪悍,根本管不了。
见它哭得可怜,瘸老道打着嗝安慰,“哎呀,就当结个善缘嘛。”
又夸川宝有眼光,居然能找到这么多鲜嫩的野生菌,一看就不是普通法宝能做到的;又夸它有能耐又大气,是这条街最靓的仔,个个都要仰望他;瘸老道夸得天花乱坠,末了还总结一句。
“你就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川宝到底年轻,不经夸,心花怒放面染红霞,态度跟之前判若两人,扭扭捏捏地说,“大家喜欢就好了啦。”
一口川味普通话居然带出了嗲嗲的娃娃音。
许星辰:……
刚才谁跳脚大骂众人是龟儿子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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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网兜里还剩了不少野生菌,许星辰决定邀请几个朋友今晚在民宿的小餐厅一起打火锅。这东西不经放,要就着新鲜劲儿吃。想起顾慎独可能还在后山找川宝,打了个电话过去。
“顾队,别找了,川宝已经回来了,今晚一起过来吃菌汤锅吧,大家都在。”
川宝也不失时机地凑过来彰显功劳,“多亏我这个大自然的搬运工。”
电话那头顾慎独委婉地拒绝了,许星辰不死心地劝,“可新鲜可水灵的野生菌呢,不吃真是超级可惜!”
言语之间满满都是遗憾,好像没吃着的那个人是她一样,突然之间想到办法。
“啊,有了!回头我单独留一份,晚上送你家去。”
顾慎独还没出声,川宝已经挤眉弄眼,嘻嘻窃笑,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说,“哎哟,单独。晚上。他家。你这心机够深的啊。”
许星辰:……
她确实对顾队有好感,但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赶紧想要解释。电话那边的人温和地笑了一声,“太麻烦你了。既然这样,那我就过来吧。几点开始?”
许星辰赶紧说了个时间。
刚放下手机,川宝又不客气地大肆嘲笑起来。
“人家宁愿上门都不想你去他家,到底是有多嫌弃啊。”
这胡说八道的小王八蛋!许星辰气得想把这小纸片人给撕成两半。她心里又没鬼,上门怎么了。不过说起来,呆镇上有一段时间了,好像还不知道顾队住哪呢。
想到这里,许星辰正想问燕宝珠,却见燕宝珠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完了完了,我哥打电话来了,怎么办!”
她双手握着个手机,好像握着个定时炸弹,六神无主。
许星辰毫无同情心,“实话实说呗,反正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燕宝珠:“!!!”
见她不敢接电话,许星辰又劝,“你要是不说清楚,他们待会准备好了一大桌子菜,我保证你会死得更惨。”
燕宝珠情不自禁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摁下了接听键,心惊胆战地打了声招呼。
“哥,那个,我和阿文今晚来不了。”
“因为,因为……”
许星辰露出鼓励的眼神,无声地做口型:加油。
燕宝珠短促吸口气,视死如归地说,“因为今晚星星做东请大家吃饭,我要帮忙做菜。对不起……”
她飞快挂了电话,像是那头有什么洪荒猛兽一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铃声又催命一般响起,再看还是琴卿打来的。燕宝珠死都不敢接,哀求地看向许星辰。
许星辰哭笑不得,不得不接了电话帮她打掩护。
“事情就是这样子的啦,真的非常对不起,琴卿哥。下次我一定登门道歉。”
那头琴卿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
燕宝珠如释重负,许星辰泼冷水,“你哥肯定看穿了。”
燕宝珠哀嚎一声,将头埋进沙发上的抱枕里,跟个鸵鸟似的。过了一会儿,她挣扎着起来,开始清理野生菌。看那架势,不把这天生黑褐色的野生菌洗得雪白,是不会停手的了。
……
小万和毕生拎了一大堆烫火锅的菜率先过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