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独说,“我看看。”
他垂眸,一丝灵气从指尖分出,潜入许星辰的筋脉。许星辰便也自然而然闭了眼睛,入定状态,专注地追着那股灵气感知身体内部的状况。
灵气如同甘泉,润泽着经过的四肢百骸,令周身如同浸泡在温泉中一样舒畅。
然而这时,许星辰没发现,顾慎独却悄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近乎贪婪地落在她尖俏的小脸上,顺着饱满光洁的额头滑过,鸦羽般的睫毛,小巧挺直的鼻子,最后落在她嫣红柔软的嘴唇上。
他突然很想吻一吻那嘴唇,试试看是什么滋味。
镇里这两天沸沸扬扬的传闻顾慎独已经听闻,不少街坊还打趣他错过了一个好姑娘,顾慎独很难形容心里的感受。他觉得许星辰不是喜欢汪可,只是因为被感动而已,又觉得有些莫名的心悸,心慌。
灵气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确实如许星辰所说,确实没什么暗伤,而且丹田处,隐隐有了突破的痕迹。这样看来,距凝成金丹之日更近一步。
顾慎独心情更复杂了。
他收回灵气,许星辰轻吐一口气醒来,目光询问地看向他,顾慎独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一切都很正常。”
起身准备离去时,他装作随口提了一句,“听说你跟汪可在一起了?”
顾慎独本以为许星辰会立刻矢口否认,谁料对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抿唇笑着点了点头。
“是的。”
那一刻,顾慎独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问题。
他很想再问一遍,可已经在许星辰的笑容上看到了答案。她的笑是真心的,甜蜜的,小梨涡都比从前更深了,像是里面装满了香甜的蜂蜜酒。
顾慎独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捏了一下,瞬间难以呼吸。
他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只等她再告白一次,他便答应她,跟她在一起。可是她怎么能转头就去喜欢别人?
女人怎么能够这么善变?
许星辰见顾慎独半晌没说话,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顾慎独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声线微微紧绷着,像是一个局外人,很冷静地说,“他不适合你。”
许星辰笑起来,“我也这么觉得。”
顾慎独呼吸顿了一下。她这么说什么意思?她是被汪可胁迫的吗?还是她故意借着汪可来刺激自己?
许星辰又说,“汪可这家伙,又冲动又幼稚,整天惹是生非,根本就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型。”
“我心目中的理想型从小到大都是顾队你这种,成熟,沉稳,温和,有担当。跟你在一起,会很有安全感。”
顾慎独呼吸情不自禁变得急促起来。
她这是,又一次向自己表白吗?那她成功了。顾慎独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自己其实——其实早已爱上她。不再考虑后果,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不再顾虑那些筹谋。他就想要真真正正,听从内心的声音,为自己活一次。
他也想要拥有那些美好的东西啊。
为了她,他愿意放弃迄今为止,万年来所有的努力。
“可是,”
许星辰话锋一转,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模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个家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哪怕他幼稚,冲动,成天惹是生非;哪怕他跟我心目中的理想型差着十万八千米远,我也还是想要跟他在一起。”
她说得笃定,认真,眼睛里盛满了甜蜜。
顾慎独眼中汹涌的光灭了,灭得悄无声息,灭得那么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快得许星辰甚至没有注意到。
许星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我总是缠着告白一定让顾队你很困扰吧。”
不,一点都不困扰。
“明明知道你修的是无情道。”
我可以为你不修无情道。
面前的少女狡黠地眨眨眼睛,“不过你现在可以松口气啦。我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顾慎独露出个淡定的微笑,像是接受了她的道歉。然后点点头,跟往常一样,稳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春光明媚,人声喧嚣,他浑身的血液却仿佛比冰还要冷,只觉得仿佛又坠入了从前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中。内心像是有个小孩在哭叫,在呼救,在撕裂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越走越快,指尖的皮肤悄然溃烂。
麻将馆内,正在搓麻将的燕赤霞猛然感受到了魔气的存在。他转头朝街上看去,顾慎独正疾步走远。想必顾队已经发现了端倪,正前去查看。
燕赤霞松口气,继续快乐地打起麻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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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辰下班后没直接回家,因为汪可把她拐去了镇上一家颇有小资情调的西餐厅。
两个人共进晚餐后,他又拉着许星辰去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根本不专心,一直抓着她的手玩。
看完电影,两人手牵着手散步到后山附近,这里没什么别的人。许星辰想起白天时街坊们说的那些话,觉得有必要跟汪可澄清一下。
“汪可,我有话跟你说。”
汪可今天计划了烛光晚餐,感觉气氛很好,正暗搓搓地盘算着找个机会跟许星辰亲个小嘴儿,刚才在电影院他想了很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突然见她一脸正色,神情严肃,不由紧张道,“你不会是后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