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吗？
不该说吗？
瘸老道注视顾慎独的时间有些过长，连许星辰都感到了空气中的异样，她默不出声地等待着，偏偏这时手机铃声好死不死地响起来了。
她赶紧对着两人露出个抱歉的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嘤嘤，怎么了？”
“不得了啊，星星姐！你都不敢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嘤嘤的大呼小叫从话筒里嘹亮地传出来，“顾队在陪一个美女逛街啊！快来抓奸——”
许星辰：……
旁边的顾慎独：……
许星辰立刻打断嘤嘤的呼号，解释了小万的事情，电话那头的嘤嘤愣了一下，松口气，“原来这样啊，我就说嘛，还以为他被鬼上身了呢。”
许星辰瞟了一眼表情平静的顾慎独，忍住笑意挂了电话，谁知接下来群里的消息又叮叮咚咚地响了。
还是嘤嘤，在街坊群里面分享了这件事情，号召大家帮小万一把，争取摆脱单身狗的命运，街坊们群起响应，纷纷出谋划策，一时之间，群里面十分热闹。
瘸老道刚才被打断情绪，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哈哈笑道，“哎，没事儿，就是想找老哥们几个唠唠嗑，还是你们年轻人有精神啊，又是网恋又是奔现的。”
“对了，小镇长，不如我给你俩算下姻缘吧。”
许星辰大喜，“好啊！”
顾慎独平静，“不必。”
话语同时脱口而出，许星辰看了顾慎独一眼。
瘸老道劝他，“哎呀，算一卦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我打个折，只挣个辛苦费。”
许星辰小心脏怦怦跳，表面上还假模假样地劝解，“就是，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万能句。来都来了，吃个饭吧；来都来了，打一圈呗；来都来了，看一眼嘛。基本上这四个字一出，很少有拒绝的。
顾慎独看着许星辰期待的小脸，算是默认了。
瘸老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乐呵呵地翻出签筒递过去。许星辰和顾慎独各自摇出一根签。
瘸老道先替许星辰解签，笑呵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好好好，小镇长你这是有一段金玉良缘啊。”
许星辰心花怒放，忍不住看向顾慎独。他眉眼平静，唇角笑意温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越发显得丰神俊朗。
瘸老道拿过顾慎独的签，眉头却是一皱，许星辰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问，“怎么了？”
瘸老道叹气，“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他看了顾慎独一眼，“这签文的意思是，顾队若不珍惜，恐怕日后会痛失所爱。”
顾慎独听他念出这句词时，心中已然抽痛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叔算错了，我修的是无情道，注定孤身，哪有什么可失去的。”
他语气云淡风轻，许星辰却莫名听出了一股浓烈的悲伤与寂寥。她看向顾慎独，发现对方神色如常，依旧是温和的笑意，不由疑心自己想多了。
瘸老道也笑起来，“也是，卦象这种东西，只能作为参考。人的命运啊，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往往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就决定了人生的不同走向。”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饶有兴致地说，“小镇长，考你一个问题。”
“假设有这么一列火车啊，失控了，向着前方的十个人撞去。这个时候呢你就站在铁轨旁，身边还有个五百斤的大胖子，把胖子推倒在铁轨上，胖子肥硕的身躯会停住这列火车，但他就会死翘翘。你选择推，还是不推？”
许星辰想来想去，十分迟疑，“胖子是坏人吗？”
瘸老道说，“可能是吧，也可能不是。”
许星辰：“那十个人呢，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站到铁轨上？”
瘸老道：“可能他们脑袋被驴踢了。”
许星辰：……
“火车没有别的办法停下？”
“没有。”
“我不能用灵力阻止吗？”
“不能。”
许星辰提出好多假设都被否定，她左右为难，选哪边都不忍心，一张小脸皱得跟苦瓜似的，自暴自弃地说，“太难选择了，要不我自己跳下去堵火车算了。”
瘸老道鄙视地看她一眼，“你堵不了。”
许星辰：……
她突然又想到一个吐槽的点，“胖子吃什么食物，能长到五百斤那么胖？”
瘸老道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可能他妈觉得他瘦吧。总之你别管，赶紧选一个。”
许星辰终于下定决心，“我不推。”
瘸老道哦了一声，问她原因。
许星辰说，“在我看来，十个人的生命珍贵，一个人的生命也同样珍贵。”
瘸老道说，“可是杀他一个，可以救十个。”
许星辰摇头，“生命就是生命，不管数量多少。”
瘸老道又说，“那如果不是救十个人，是救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甚至一万个人呢？”
这么重的筹码放上去，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顾慎独也来了兴趣，注视着许星辰，等她做出最后的选择。
许星辰内心煎熬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问题实在太刁钻了。”
“但我情愿马上增肥到五百斤，牺牲自己，也不愿意去推那个无辜的人。”